第二天早上，姜见月没有急着去办公室。

——她先在街角那家小馆子吃了碗馄饨，又喝了一杯茶，然后才慢悠悠地晃到军部大楼，刷卡进门，进电梯，到三楼。

档案科里，比她来得早的林知意已经坐在工位上了，看到她进来时抬头点了一下：“公主，今天早上没什么事，倒是有后勤司的人送了一份调阅申请。”

姜见月把外套挂好：“谁的？”

林知意说：“后勤司设备管理处，调一份三年前的设备维护记录，说要做年度数据对账。”

姜见月“嗯”了一声，坐下来打开终端：“放我桌上就行，我待会儿看。”

她坐下来之后没有立刻翻那份调阅申请，先是打开终端，点开厉执昨晚发来的那条链接。

链接已经失效了，像是只在特定时段开放过，但她看到提示栏里多了一行小字：“通道已关闭，数据已导出至您的临时缓存区，请在24小时内保存至本地。”

她打开缓存区，果然看到一个压缩文件夹，文件名是一串随机字符，没有备注。

她把它拖到本地桌面，解压，里面是一份权限流转记录的原始备份，来自BK-07节点，时间戳完整，没有经过任何修改。

她快速扫了一遍。

那两份被审计组标记为“时间戳存疑”的归档文件，在备份版本里的录入时间与审计报告上的日期差了将近两个月。

原始录入日期在三个月前，而审计报告上写的日期是六周前——有人在后端改了时间戳，把归档日期往后推了大约一个月，让它落在了一个更“合理”的时间段内，合理到刚好能让审计组在归档流程中发现“误差”，而不至于被定性为蓄意篡改。

她盯着那行日期差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截了图，拖进加密文件夹里。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操作记录——

修改操作的终端ID指向行政处的一台公共终端，修改时间在六周前的深夜。

她没有立刻去查那台公共终端的使用记录，而是先关掉文件，把整个BK-07导出的数据做了一份本地备份，然后关掉了缓存区窗口。

中午秦渺来档案科送文件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你查到什么了？”

姜见月没有抬头：“查到了一点东西，还不确定怎么用。”

秦渺看了她一眼：“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确定？”

她把数据板翻了一页：“等它自己浮出来的时候。”

秦渺没有再追问，把文件放在她桌角，转身走了。

走出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侧过头说了一句：“对了，今天早上行政处的公共终端使用记录被清过一次，说是系统例行维护，但行政处上周刚做过一次维护。”

姜见月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等秦渺的脚步声走远，她重新打开系统，尝试调阅行政处公共终端的使用记录，系统提示显示“记录已归档，正在迁移”。

她关掉窗口，没有继续下去。

但她把那句话和那份延迟了两个月的时间戳放在同一个坐标里，确认它们已经被系统记录为同一条线索的两个端点——相距六周，由同一台设备标记，要说没有问题谁会信。

傍晚下班的时候，她给厉执发了一条消息：“通道我用完了。数据我已经导出来了。”

他回了一个字：“嗯。”

她又打了一行字：“那份数据有延迟。”

他回：“延迟了多久？”

她说：“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