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渺看着她，忽然笑了，低下头继续吃面，把脸藏在碗后面，不让公主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十一月底，军校每年秋季学期的传统项目“哨向联合演练周”正式开始。

这个活动的性质介于教学和竞赛之间——全校哨兵系和向导系的学员自由组队，每队一名哨兵加一名向导，完成一系列需要哨兵与向导协同作战的实战任务，最终按积分排名。

名义上是教学，实际上是军校版的“默契度大考”，每年都有搭档因为配合失误在赛场上吵架，也每年都有搭档因为配合默契而一战成名。

在帝国，哨兵和向导的关系就像一把刀和握刀的手——一个负责感知与攻击，一个负责校准与疏导，从战场到日常生活都深度绑定。

因此，帝国第一军校的培养体系里，跨学科协作本来就是核心环节。

这种跨系合练通常从大三开始，因为低年级学员还在打基础，精神图景不够稳定，贸然进行高强度的哨向协同训练容易出事故。

但到了大三，哨兵和向导的配合就变成了家常便饭——联合演练、协同作战课、实战演习，每一项都是跨系协同上课的。

分组方式照例是抽签。

姜见月作为零精神力学员，按照规定可以免修所有需要精神力参与的实战类课程，联合演练周自然也在免修范围内。

她打算照常去图书馆待着，秦渺却拉着她不撒手，非让她陪自己去抽签——秦渺的原话是“反正你也没事，陪我去壮壮胆”。

抽签现场在体育馆，人山人海。秦渺的手气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她的搭档是哨兵系四年级的顾衍之。

顾衍之本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在确认名单上看到秦渺的名字后，走过来朝她伸出手，微笑着说了一句“合作愉快”。

秦渺握着他的手，整个人僵得像一根被冻住的萝卜。周围传来一片压低了声音的惊呼和窃窃私语——顾衍之是上一届哨向联合演练的冠军，和他搭档意味着直接进了夺冠热门。

秦渺事后跟姜见月说，她当时的内心活动是“我的天塌了”，因为她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配不上全校最强的哨兵。

姜见月靠在图书馆的椅背上，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语气懒洋洋的：“我的人，自然配得上。就算配不上也得上，名单都报了。”

秦渺发现自己永远无法用自我怀疑打败公主的一针见血。

演练周的比赛在全校师生的围观中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秦渺几乎每天都在赛场和训练场之间奔波，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但她还是会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给公主发一条当天的战报——

“今天打进了八强”，“今天赢了四强赛顾衍之说我的精神力辅助时机把握得很好”，“明天决赛对手是哨兵系三年级的许维和他的向导女朋友”。

姜见月的回复依旧简短，但每次都在三分钟之内到达，内容从“凑合”逐渐升级到“还行”再到“别丢本公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