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那天下午，姜见月去了现场。

她没有告诉秦渺，自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

经过一阵子的磨合，秦渺和顾衍之已经有了很大进步；他们的对手是夺冠热门中一对出了名的默契搭档，开场攻势极其凶猛。

顾衍之在前排扛住了对方哨兵大半的火力，但对方向导对环境的感知精度极高，几次干扰都差点让秦渺的辅助节奏乱掉。

秦渺咬紧牙关，眼睛死死盯着数据板上跳动的精神力波动曲线，没有退半步。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手心全是汗，但她从头到尾没有喊过一声“我不行了”。

她的向导素属性是稳定，B级的攻击力不足以让她在赛场上绽放什么耀眼的光芒，但她的稳定像一座不起眼的地基，扛住了对方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让顾衍之在最危险的时刻始终保持着清晰的精神力感知。

决赛胜利的那一瞬间，全场沸腾。

秦渺站在赛场中央，耳边全是欢呼声和掌声，她的对手在向她致意，裁判在确认最终比分。

他们真的打败了热门夺冠选手——那对配合了很久的情侣:哨兵许维和向导温晚。

秦渺茫然地站在原地，像是在一个过于真实的梦里还没醒来，直到雪鸮从天而降。

顾衍之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精神体雪鸮收敛了羽翼，安静地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用乌溜溜的眼珠盯着秦渺，然后发出一声清脆的低鸣。顾衍之笑了。

“你做得很好，秦渺。你的精神力稳定性在整个联合演练中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你，今天冠军一定是对面的。很荣幸能和你搭档。”

秦渺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她在第七星域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眼泪要在战事完全结束之后再流。

她只是用力握紧了顾衍之伸过来的手，说了声“谢谢”，声音沙哑但很稳。

台下的人群里，姜见月转身离开了。深红色的风衣在人群缝隙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在了体育馆的侧门外。

秦渺是事后才知道公主来过的。

她在颁奖仪式结束后拿到数据板，想给公主发消息，却看到公主的消息先到了，时间戳就在决赛结束的那一刻——“还行。”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的背光自动熄灭，黑掉的屏幕上倒映出她自己傻笑的脸。

联合演练周的庆功宴设在军校第三食堂的二楼，俗称“小灶区”，平时只有教官和军校领导才光顾，学员想进来吃一顿得提前一周预约。

今晚学校破了例，把整个二楼包下来给了演练周的参赛学员，长桌上摆满了自助餐盘和饮品，墙上挂着“哨向联合演练周圆满结束”的红色横幅，角落里难得地放了两台音响，正放着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曲。

秦渺是被顾衍之亲自带到庆功宴现场的。

她本来想溜——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人多嘴杂的社交场合，在第七星域面对星盗都没这么紧张。

但顾衍之在颁奖仪式结束后专门在体育馆门口等她，说“今晚你是主角之一，不去不合适”，语气温和而坚定，让她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于是她回宿舍换了身干净的制服，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三次，然后跟着顾衍之去了食堂二楼。

刚进门她就被欢呼声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