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等。”

“等什么。”

“等真的动。假的销毁了，真的还在。真的动，会有单子。”

小柯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是在赌。”

“我是在等。”张青山说，“等的时候，我可以做别的。”

“行。”小柯往后靠了一下，屏幕里的椅子响了一声，“我盯着那家仓储的进出记录。有车进去，我告诉你。”

“谢谢。”

“别谢。”小柯说，“你要是死在伦敦，我这边还得给你写报告。”

画面黑了。

叶知秋把汤推到他面前。

“喝。”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盐放得少，萝卜炖透了，一咬就散，汤面上浮着几粒油花。

“你早知道他会说线断了。”

“我知道。”

“那你还打。”

“我要知道断在哪儿。”张青山说，“断在哪儿，才知道从哪儿接。”

叶知秋没有再说话，坐下，把碗往自己那边拉了拉，舀了一勺。

她把拍卖目录合上，往旁边推了推，压在手机底下。

汤喝到一半，桌上那本目录底下透出一点光。

他把目录拿开。一条短信，号码陌生，法国的。

“那件东西现在在我实验室。你想看吗。”

下面还有一行。

“一个人来。”

他看着屏幕，看了很久。屏幕的光照在他手上，把指甲照得很白。

叶知秋也看到了。她放下勺子。

“谁。”

“克莱尔。”

“她怎么知道爵被买走了。”

“她是首席鉴定师。”张青山说，“东西去哪儿，她比小柯清楚。”

叶知秋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她想让我看。”

“这是个饵。”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我要看那件东西。”他说，“我尝过它一次。”

“为什么。”

“因为它还在。别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叶知秋沉默了一会儿，把碗推开。

“明天上午，枫丹白露。”

“我没忘。”

“先枫丹白露，再这个。”她说，“你要是先看了这个，明天带着别的念头进去，艾琳看得懂人。”

张青山看着她，没有反驳。

“一个人去。”

“她说了。”

“那你就一个人去。”

叶知秋站起来，把碗端进厨房。水声响了一阵，停了。

她从厨房出来，走到门口，把挂钩上的外套取下来。

“我跟你去。我不进去，我在外面。”

“她说一个人。”

“她说的是你一个人进去。”叶知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我在外面，不算人。”

张青山看着她。她没有笑，眼睛也没有让。

他低下头，回了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

那头回得很快。

“三天后。地址我明天给你。”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关了灯，坐在暗里没有动。里屋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条光。楼上有人在走动，木地板响了几声，停了。窗外的巷子里，有人在倒垃圾，玻璃瓶碰在桶沿上，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