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雄被捕后的第七天，江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冬雨。

雨水洗刷着城市连月来的喧嚣与尘埃，也似乎暂时涤荡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血腥与阴谋。

林晚星站在新生公司顶层的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模糊了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

距离滨江码头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里，舆论持续发酵。国家级媒体的深度报道像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赵伯雄的罪名被详细披露：非法进行危害国家安全实验、谋杀、滥用职权、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每一个字眼都触目惊心。

连带倒下的，还有他精心编织数十年的关系网——赵副省长被双规，数名与之牵连的官员落马，江城乃至省里的政商格局经历了一场剧烈地震。

而林晚星和沈惊澜，作为揭开黑幕的关键人物，名字也频频出现在报道中。

只是出于保护，媒体报道大多用了“关键举报人L女士”、“投资人S先生”这样的代称，但圈内人多少能猜到他们的身份。

“林总，上午的会议记录。”

周雨薇推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这位新上任的运营总监已经迅速进入了角色，把新生公司繁杂的日常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晚星转身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会议是关于“设计师孵化计划”第一期项目的进度汇报。

九位入驻设计师的作品开发都很顺利，叶蓁的监制工作也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叶总监说，‘百鸟朝凤’系列在博物馆的展览延长了一个月，预约参观人数已经排到明年春天。”

周雨薇补充道，脸上带着笑意，“另外，有三家外地美术馆发来了巡展邀请。”

“好事。”

林晚星点头，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周雨薇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总，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

林晚星揉了揉太阳穴。

她没说谎，这几天夜里，她总反复梦见滨江码头仓库里赵伯雄那双疯狂的眼睛，还有他最后那句低语——

“你母亲死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她爱你，对不起。”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母亲的爱和歉意，为什么需要通过杀害她的人来转达？

赵伯雄当时说这话，是为了扰乱她的心神，还是……另有隐情？

“沈总来了。”周雨薇看向门口。

沈惊澜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外面套着同色系的大衣，肩头还带着几丝雨水的痕迹。

看到林晚星，他眼神柔和了些许。

周雨薇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怎么不打个伞？”

林晚星走过去，拿起纸巾想帮他擦掉肩上的水渍。

沈惊澜握住她的手：“一点小雨，没事。”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又做噩梦了？”

林晚星没有否认。

“赵伯雄的审讯有进展吗？”她问。

沈惊澜摇摇头：“他很顽固，除了已经曝光的，其他一概不认。

尤其是关于星种的详细研究数据、其他‘异常点’的位置、以及他声称的‘背后更强大的势力’，他都闭口不谈。

律师是他早就安排好的，非常专业，审讯难度很大。”

这在意料之中。像赵伯雄这样的人，不可能不留后手。

“样本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