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现在还是个无主之物!是被陆长生非法遗弃在档案室的高危垃圾!我作为一个热心肠的下界合法商户，冒着生命危险，把这件遗失资产送回你们总审计司!”

陆星河越说声越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白袍人平滑的脸上了。

“我这是拾金不昧!是见义勇为!你现在拦在这要杀我，就是干扰证人!就是想帮陆长生掩盖他职务侵占的罪证!”

钱有德在后面听得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老弟......你这嘴，死了也能把棺材板说活啊。这他娘的也能硬洗？”

陆星河用刀柄敲了敲白玉牌楼的柱子。

“你去查查底账。陆长生当年借那十万方活气，用来抵押的真本金是零零零号，最终担保人是黑渊魔尊的废鳞。这S-001号坏账，也就是这块骨头，根本没写进大账里!”

“他签的是阴阳合同!用公家的太初活气洗自己的私账，现在填不上窟窿了，就想硬塞给我这个防爆网。”

陆星河冷笑出声。

“你要是今天把我在这儿销毁了。那这笔阴阳合同的死无对证，就算是彻底做实了。到时候太初神莲查下来，你这个动手灭口的查账官，就是头号共犯!”

白袍人脸上的查字开始剧烈闪烁。神域的底层逻辑是讲究程序的。没有签收，因果就不成立。陆长生的阴阳合同，触碰了审计司的底线。

“逻辑冲突。重新判定。”

白袍人的声音开始卡壳。

“目标实体未完成法定签收程序。暂不具备销毁条件。阴阳合同指控......已录入备查。”

“但。”

白袍人手里的玉算盘再次举起。

“目标实体携带高危污染源，威胁主机房安全。执行强制隔离程序。没收物品，羁押实体。”

“想白嫖我的证物？”

陆星河直接把斩渊刀横在胸前。

“老黑!这孙子要没收你抵押物的物理母本!”

刀镡上的生锈废鳞印记里，魔尊的残魂终于憋不住了，破口大骂。

“欺人太甚!老子的底当，连太初神莲都没资格没收!”

一股浓烈的黑气顺着刀刃狂涌而出。

这不是下界的死气，是货真价实的高维魔气。魔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黑手，直接攥住了白袍人手里的玉算盘。

咔嚓。

白袍人手里的玉算盘被捏出几道裂纹。三颗碧绿的算盘珠子崩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警告。遭到未授权高维力量攻击。”

白袍人的声音彻底失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变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启动自毁防御。封锁主机房入口。”

白袍人的身体开始膨胀，刺眼的白光从他白袍的缝隙里射出来。

“胖子!砸他!”

陆星河大吼。

钱有德根本不用吩咐。他这辈子干得最熟练的事，就是落井下石。

他抡起那面生铁防爆盾，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像一颗肉球一样撞了过去。

砰!

生铁盾牌狠狠砸在白袍人的胸口。上面沾着陆星河之前用副册强行打包的下界绝户账死气。

死气和白光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白袍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化作漫天飞舞的碎纸片，像下了一场大雪，铺满了整个白玉牌楼下的地面。

陆星河走到碎纸堆里，用刀尖挑起那三颗掉落的玉算盘珠子，揣进兜里。

他抬头看向前方。

越过满地的碎纸，是一扇刻着繁复阵纹的紫金大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

没有犹豫。

陆星河抬起脚，狠狠踹在两扇大门正中央的接缝处。

沉重的大门向两边轰然弹开。

陆星河提着刀，迈过门槛。

周围的机械齿轮声在这间屋子里彻底消失。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屋子正中央，没有排山倒海的数据阵列，也没有高不可攀的神域大能。

只有一张破旧的八仙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背对着大门，手里正捏着一根生锈的铁签子，慢条斯理地挑着一盏油灯的灯芯。

那背影，跟十七年前雷云堡旧机房里，那个留下代声匣的男人，一模一样。

男人没回头，只是敲了敲桌子边缘。

“来得挺慢。把门带上，汤快凉了。”

桌子上，放着一个破旧的木托盘。托盘里，摆着半个生铁算盘。而算盘旁边，摆着一碗黑漆漆的、散发着刺鼻尸臭味的安匣汤。

跟白纸坊纸人端去催收初啼利息的那半碗，一模一样。

陆星河死死扣住斩渊刀的刀柄。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他看着那个背影，嘴角扯开一个满是血腥味的冷笑。

“陆长生。你这局洗钱的烂账，老子来给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