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河把手里的《太初乙字零零壹原始物流签收单》拍在桌面上。

“老子拿着首席清道夫批的单子，走的是总审计司的内部通道。你签收了我的废料，那就是总审计司的账。你要是敢按警报，外面的机甲冲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个沾满死气的窝点连锅端了。”

陆星河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的敲了两下。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按警报，咱们一起死。这十几万绝户账的死气在九重天炸开，我看看你这个代理端能不能扛住太初神莲的反噬。”

“第二，给我调权限。我要查陆长生的底账。他既然说给我留了个好位置，那这个位置，总该有个具体的坐标。”

老头僵在原地。

他只是一段负责处理杂务的底层代码，套了个老头的外壳。他根本没有应对这种流氓逻辑的预案。

在神域，没人敢拿污染源来敲诈公职人员。

但他现在面对的，是在下界当铺里摸爬滚打，被烂账和死人堆里逼出来的老油条。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墙上那些挂着铜锁的抽屉开始发出咔哒咔哒的震颤声。那是局域网即将崩溃的前兆。

“行。”

老头终于认怂了。

他用剩下的一只手在桌面上摸索了几下，按下一个隐藏的机关。

长条桌中间的木板向两边翻开，升起一个半透明的琉璃球。球体内部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陆大人的档案是绝密。我只有临时查询权限，只能看三息时间。”

老头咬着牙，把那只完好的手按在琉璃球上。

“看完之后，立刻把那股死气收回去。否则我拼着被抹除，也要拉你们垫背。”

琉璃球亮起刺眼的蓝光。

一行行暗金色的文字在半空中投射出来。

陆星河死死盯着那些文字。

【资产代持人：陆星河】

【资产性质：十万方太初活气（带高危物理防爆网）】

【指定流转方向：总审计司，天字第一号档案室。】

【附加指令：该容器进入档案室后，立刻触发债务对冲程序。将目标编号 S-001 的悬空坏账，全额平移至容器名下。平移完成后，执行物理切除。】

蓝光闪烁了三下，骤然熄灭。

琉璃球重新沉入桌面。

天井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钱有德的胖脸比纸还白。

“债务对冲？全额平移？”

胖子结结巴巴的念叨着，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的打摆子。

“老弟，你爹这不是让你来交账的。他是让你来顶雷的!那什么 S-001 的悬空坏账，绝对是连他这个首席清道夫都摆不平的窟窿!他要把这笔烂账强行挂在你的户头上，然后把你弄死，死无对证!”

雷千月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这算哪门子的好位置。”她冷冷的出声。

陆星河站在桌前，没有说话。

他看着桌上那张写着“尾款结清”的副册封底。

一股夹杂着冰茬子的火气，从心口一路烧到了天灵盖。

陆长生在下界布了十七年的局。

骗过白纸坊，坑死老掌柜，甚至连神域主炮都算计进去了。

所有的这些，都只是为了把陆星河这个“防爆网”，干干净净的送到九重天。

送到那个天字第一号档案室里。

去给他背一笔他自己填不上的天大烂账。

“老黑。”

陆星河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斩渊刀的刀柄没动静。魔尊装死装得很彻底。

陆星河没管他。

他拿起桌上那个冒着黑烟的半个生铁算盘，转身走向那扇青铜门。

“老弟，你干嘛去？”钱有德赶紧跟上。

“去天字第一号档案室。”

陆星河用肩膀顶开青铜门。

外面的转运大厅依然充斥着机械齿轮的轰鸣声。

“去接盘？”钱有德急了。

“接个屁。”

陆星河把手里的半个生铁算盘直接砸碎在地上。黑色的死气瞬间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他既然想把烂账过户给我。那我就先去把他的档案室给砸了。我倒要看看，总审计司的账本被这十几万绝户账的死气染黑了之后，他这个首席清道夫，拿什么去跟太初神莲交差!”

陆星河拖着斩渊刀，大步走向大厅深处。

刀刃拖在生铁金属板上，刮出一路火星。

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头顶那朵占地数十亩的巨大九瓣金莲图腾，突然停止了转动。

整个总转运大厅的红蓝指示灯在同一时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一阵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从四面八方的扩音器里砸了下来。

“检测到 S-001 号债务转移目标已进入监控范围。”

“锁定代持人：陆星河。”

“天字第一号档案室物理拦截程序启动。开始投放收容信使。”

前方的金属地板轰然向两边裂开。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胸口破了一个透明窟窿的少年，从地下升了上来。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和陆星河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双眼睛里，全是闪烁的暗银色数据代码。

那是被陆长生留在下界，用来伪装成真本金的那个最高权限切片。

零零零号容器。

他根本没有被空间填埋在退货道里，他是被陆长生直接回收到了这里，当成了催债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