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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替嫁肃王府后,我靠验尸权倾朝野 > 第453章 赵娘子来收尸

第453章 赵娘子来收尸

赵娘子看着陆青棠写完,神情有些古怪。

她这一辈子摸过的绳太多,最常见的是家属急着收、义庄急着烧、管事急着让人把棺搬远。她知道哪种结是赶路的,哪种结是怕尸翻,哪种结是为了让人不必再打开。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认得什么,只会问她什么时候能把尸收走。

“写这些,验完还是烧。”她忽然道。

“有些会。”谢照微说。

赵娘子扯了扯嘴角。

“那你们写得再好听,又有什么用?”

谢照微没有说“有用”两个字便想将她打发。

她让陆青棠取来一张匿名待补页。

页上没有姓名,只有尸位、可见收殓痕、棺外绳结、收讫号、原叙与下一次回问入口。最下头还有一栏:收殓所见。可以口述,可以画记,可以由书吏誊录后请经手人按印确认。

“烧不烧,不该先决定她有没有留下来处。”谢照微道。

“没有名字,也能留尸位。没有人敢出面,也能留下一次回问的封号。”

赵娘子盯着那一栏看了很久。

“收尸妇也能写?”

“写你亲眼见过的。”

“要是我只认得绳,不认得人?”

“就只写绳。”

“要是我闻见过油味,没见着灯?”

“就写闻见过油味,未见灯。”

赵娘子沉默下来。

这比谢照微许她什么好处更让人心里发紧。她不是被叫来替贵人做一桩大事,她只是第一次看见,连自己这种人摸到、闻到、记得的东西,也能有一格不被人笑话的地方。

她没有立刻把蓝蜡拿出来。她先问:“我若留下这句,义庄那头会不会有人来问我是谁说的?”

“会有人想问。”谢照微道。

赵娘子的脸色一紧。

“但你的页可以只写赵氏收殓所见,公开范围由你定。”谢照微继续道,“需要你认路时,先问你;你不愿去,便停。你说不牵连同业,卷上就写不得以赵氏陈述调取义庄其他妇人。”

陆青棠取来空白的范围页,将这些话一项项写下。赵娘子不会写复杂的句子,便由陆青棠读给她听:可认自己亲见绳结、车具、油味和有限路线;不指认未见之人;不作公开对质;不单人夜入;不牵连同业。赵娘子听到最后,才在纸上按了指印。

那不是谁给她的恩。

是她终于有了一张能拿来挡在自己和义庄姐妹前面的页。

她终于道:“我可以留下。”

谢照微看着她。

赵娘子却没有立刻往下说。她把背上的收殓布解下来,摊在门槛旁的长凳上。布角浆洗得发白,里面裹着薄木楔、短麻绳和一把钝口棺钳,都是她日日要用的东西。她逐个摆开,又逐个收好,自始至终没去碰第六棺的封袋。

义庄收尸,最先接的常是一张催单。她要认棺牌、数钉、看外绳有没有换过;到了该交接的时候,还得将谁领走、谁没领走、哪一副担架压坏了角,都记进交班簿。再往后的事,往往就由旁人一句“收讫”盖过去。她见过太多无名的棺,被催着离开原处,连抬棺的人换没换都无人肯记。

所以她知道,自己若想保住饭碗,最省事的说法便是“什么也没看见”。可她也知道,若为了让贵人满意,硬把没见过的东西说成全都见过,日后第一个被拖出来顶罪的,仍会是她这样的收尸妇。

赵娘子抬起头,声音更低。

“但我只认我见过的路,不替谁指人。义庄里那些女人不出来作证,我也不带她们出来。要问我,问到我看见的地方就停。”

“依你。”谢照微道。

“你可以停,也可以不再认路。”

赵娘子像是没料到这句话。

她低下头,将第六棺外绳的封袋重新看了一眼,才从衣襟内侧摸出一小块蓝色油蜡。

油蜡被帕子包着,边缘沾着干泥。

“这是前些日子我在废沟北口拾的。”她道,“义庄让我去巡看,说有收殓车夜里绕路。我没跟,只在第四段石缝里摸到这个。闻着和前些夜的灯油一个味。”

她没有直接递给谢照微。

“我当日记在交班簿里。哪日、什么时辰、哪块石缝,都有。”

陆青棠先去取义庄交班簿摘录。

摘录上果然有赵氏的口述记:巡看废沟北口,四更前后,于第四段石缝拾得蓝色油蜡碎片一块,交接时未见人员。

陆青棠核过页号、交接人和摘录认证,才让书吏接过那块碎片。

拾得处。

发现人。

发现时辰。

载体。

封号。

一项项写完,蓝蜡被封作船案附样。

陆青棠没有把碎蜡同原来的帕子分开。她先在封袋外另套一层纸封,写明帕包原状、干泥附着与赵氏交出时的情形;赵娘子隔着桌角认过原物,书吏记下启封、复封的时辰,值守人再在交接栏署名。封口压下去时,蓝蜡的来处便不只剩赵娘子一张嘴。

赵娘子看着那三处落款,眼神慢慢松下来。她明白这不是要把她拴进案里。将来若有人说那块蜡是她临时捏出来的,卷上至少能说明,它何时从哪道石缝被拾起,又经过谁的手,哪一步都不用她一个人同人争。

赵娘子没有催着谢照微拿这块蜡去抓人。她知道一小块碎蜡能被风带来,也能被车轮碾碎;若没人记住拾得处和时辰,它同任何一块染色油泥没有分别。

谢照微将封袋交给陆青棠时,赵娘子忽然道:“石缝还在。你们若要去,别踩第四段左边。”

“为什么?”

“那边软。”赵娘子说,“收殓车一压就塌。塌了,底下的旧泥全会翻上来,什么先到、什么后到就分不清了。”

这也是她的手上经验。她不懂如何写成一份漂亮的勘查说明,却知道哪一块地会把证踩坏。书吏将这句记入认路页,注明赵氏仅提示沟口地面与车道风险,未进沟、未见夜运。

它不能直接证明哪一盏灯照过谁。

却有清清楚楚的来处,日后能与第七棺衣襟里的蓝色灯芯纸、河口的灯油、废沟里可能还在的痕迹一一待比。

赵娘子看着封袋被压上蜡印,终于指向西门外那道被荒草遮住的低沟。

“蓝灯不照河面。”

她说。

“只照要送进火里的路。”

谢照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条沟尽头连着旧河道支口,白日里看不出什么,夜里却像能把车辙和人影全吞掉。

她没有立刻让人进去。

“今夜先看路。”她对裴九道。

“别惊动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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