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孙婆婆的支线修了十二天，比承诺的半个月提前了三天。
杨修拿河洛印从红山总枢往西南方向捋了一条支线，经伊川节点拐到宜阳节点，再从宜阳节点分出一条岔路通到王屋山南麓。支线建好那天孙婆婆亲自跑来试流量，拿藤杖在节点上戳了戳，感知探进去摸了半天，点了点头：“稳了。比我之前自己蹲那儿守着的流速还均匀。”她当场把分配协议签了，藤杖上折了根新藤给杨修当收据，说以后有事拿这根藤找她。 三个老怪的事处理完之后，杨修终于腾出手来干一件他惦记了很久的事——把手里攒的上古传承全翻出来捋一遍。 他盘腿坐在修炼室里，面前铺了一地：魏伯阳的丹道残卷、龟甲上的蝌蚪文补完图、青要山帛书上的地脉名录、红山石室里拓下来的武罗神教符纹、道印上抄的九宫图结构、还有他自己从筑基到金丹一路修下来攒的笔记。东西堆了半间屋子，有些是竹简，有些是兽皮，有些是石刻拓片，东一块西一块，从来没系统整理过。 他花了一整天先把所有资料按来源分类。魏伯阳的东西归一类，武罗神教的归一类，邙山秘境里其他来源不明的归一类，他自己修行的笔记归一类。分完之后再按内容拆——讲丹道的、讲阵法的、讲地脉的、讲封印的、讲灵兽的，各归各堆。 拆完发现一件事：魏伯阳和武罗神教的东西有大量交叉。魏伯阳的补完图上用的蝌蚪文，和武罗神教符纹有七八分像；魏伯阳在邙山第三层留的“丹饵压魔阵”，核心结构跟红山枢纽的封印阵一个路子；甚至魏伯阳批注里提到的“白翎血脉”，和武罗神教末代掌教姓白这件事也对得上。两套东西可能本来就是一脉，后来分了两支。 杨修把两套符纹并排铺在地上，一条一条对。对到天黑，对出了十几处对应的结构。魏伯阳的蝌蚪文更简化，像是从武罗神教符纹演化来的；但魏伯阳的阵法设计更精密，像是把武罗神教的粗坯打磨过了。他把两边的东西拼在一起，补出了好几个只有单边记载、另一边缺了的情况——魏伯阳残卷里缺的几页，在武罗神教帛书里能找到对应的描述；武罗神教符纹里画得潦草的几处，在魏伯阳补完图上有精细的解法。 柳护法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修炼室灯还亮着，探头进来瞅了一眼满地铺的竹简兽皮，打了个哈欠：“你这是摆摊呢？” “对谱。”杨修头也没抬，拿笔在纸上画着对照表，“魏伯阳的东西和武罗神教的东西是一脉的，两边拼起来能补出完整版。” 柳护法蹲下来看了两眼，忽然指着一块兽皮上的符纹说：“这个我见过。武罗神教地脉令牌上的纹路，跟我护法令背面刻的一模一样。”他把护法令掏出来递过去，杨修接过来一对，果然对上了——护法令背面的云雷纹和兽皮上的符纹是同一种，只是护法令上刻得更精细。 “你护法令是末代掌教亲手刻的？”杨修问。 “是。我师父刻的。” “那她刻的时候用的符纹就是从这套传承里来的。”杨修把护法令和兽皮摆在一起，“这套符纹能管地脉令牌，也能管邙山道印，还能管红山河洛印。三样东西一套系统，武罗神教当年管河洛地脉靠的就是这套东西。” 他又花了两天把魏伯阳的丹道和武罗神教的地脉管理法拼在一起。魏伯阳的丹道讲的是怎么把煞气炼成仙元、怎么凝丹、怎么用丹力镇封印；武罗神教的地脉管理法讲的是怎么梳理地脉节点、怎么分配煞气流量、怎么布设支线。两套东西本来各管各的——魏伯阳炼丹不管地脉，武罗神教管地脉不炼丹——但杨修把两边一拼，发现可以打通。 他试着按拼出来的完整版重新梳理了一遍自己的修行体系。之前他修行靠的是葬道经的底子加上自己摸索，路子野但糙；现在拿魏伯阳的丹道精修了一遍金丹运转的细节，拿武罗神教的符纹优化了道域引力场和地脉节点的对接方式，又把青要山帛书上的地脉名录和河洛印的九宫图结构对了一遍，补全了四十多个节点里他之前没摸透的几个盲区。 捋完那天晚上他试着按新体系跑了一周天。金丹转速从一息二十周提到了二十二周，绞杀仙元的密度又往上提了一线，道域引力场的覆盖范围从五百丈扩到了六百丈。他把道域往山坳外面铺，柏树林边上那条溪流底下的地脉支线被他勾了出来，以前这条支线煞气淤积他看不见，现在能清清楚楚感知到淤在哪个弯折处，拿绞杀仙元轻轻一推就疏通了。 柳护法第二天早上看见他在门口试道域，问了一句：“又涨了？” “涨了一点。把魏伯阳的丹道和武罗神教的符纹拼一起之后，金丹运转效率比之前高了一成左右。道域范围也扩了。” 柳护法捋着胡子琢磨了一阵：“武罗神教当年要是把魏伯阳的丹道也学全了，说不定能传到现在。” “学不全。魏伯阳的丹道要求道胎能直接转化死气煞气，武罗神教的人没这个道胎，只能学个皮毛。他们管地脉行，炼丹不行。魏伯阳能炼丹，但一个人管不了四十多个地脉节点。两边各缺一半，拼起来才是完整的。” 柳护法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那你现在算把两边都学全了？” “算吧。葬道金丹能炼丹能转化煞气，河洛印能管地脉节点，魏伯阳的阵法和武罗神教的符纹我两边都摸透了。拼出来的这套东西，魏伯阳本人没用过，武罗神教历代掌教也没用过。”杨修把地上的竹简兽皮收进储物室，“回头我整理一份出来，把拼出来的完整体系写清楚。以后北邙道场要是收徒弟，按这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