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想了个“练功“的办法。
既然夜眼是被跑步激活的,
那就得靠跑,靠跑得多的那股劲头去压。
那他就找一个夜归人少、又安全的地方,
城北那一片他熟,跑过三十多回。慢慢练着控制。
他挑了城北一个老旧小区的外围,那里路灯稀、人少,还临着一条安静的小路,
小路尽头是条河闸,风大,也没摄像头。
很适合。
凌晨十二点,陆野到了地方。
手机时间跳到十二点整,他按下计时,出发。
他先慢跑了一圈,让身体热起来,
跑完身上出了汗,夜风一吹,透心凉。然后放慢脚步,试着把注意力“收“回来,
他把眼神从路面上收回来,去看远处的楼。
不去刻意看那些夜归人。
“放松,放松。“他一边跑,
呼吸乱了,节奏也就散了。
一边在心里默念,“就当没看见……“这法子还真有点用。
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功劳了。
当他不再死盯着某个方向看时,眼前的世界就正常了许多,
车棚、绿化带、遛狗的人,都正常了。那些若隐若现的影子,
淡得像水底的墨,晃两下就没了。
也淡了下去。
陆野心中一喜,
这份欢喜只撑了半分钟。觉得自己摸到点门道了。
他甚至决定,明天再来一次。
然而,他这份“专注“,
撑不过三分钟。
在外人看来,就完全是另一副样子了。
一个年轻男人,大半夜的,
在小区围墙外面,猫着腰,
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一声。眼睛死死盯着围墙里的车棚,
车棚里停着七八辆自行车,车锁都是同款的。嘴里还念念有词,时不时地停下来,探头探脑地张望。
他一动不动的时候,觉得自己像块石头。
这画面,落在小区保安老李眼里,
老李从值班室的窗后看了足足两分钟。
那就是四个字——形迹可疑。
他放下对讲机,把音量先拧到最小。
老李今年五十二,
他值夜班十年,从没在夜里睡过一个囫囵觉。干了十几年保安,
斑秃的头顶在灯下反着光。
夜里值班最怕的就是小偷。
这十来年里,他抓过三个,都是白天落网。
他透过监控,看见陆野在围墙外头晃悠了快二十分钟,越看越不对劲。
“小王,“老李拍了拍身旁年轻保安的肩膀,
共用一只耳麦,说话像在打哑谜。压低声音,“看见没,墙外头那小子,
后半句他说得压着嗓子,怕惊动了谁。八成是踩点的偷车贼,你从东边绕,我从西边包,咱俩给他堵了。“于是,陆野正专心致志地练“关夜眼“,
他连头都没来得及偏。忽然听见身后一声暴喝:“站住,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