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柳婉然脸色一沉，

“本宫好心提醒你，你倒说起本宫的不是来了？”

“妹妹哪敢说娘娘的不是，”

阮芷柔嘴上说着不敢，语气却愈发尖酸，

“我只是觉着，娘娘如今该忙的是抄经，怎么还有闲工夫，到这儿来管我的闲事呢？”

这一句“抄经”，正戳在柳婉然的痛处上，她素日里最讲究体面，此刻当着贤妃的面，被一个连妃位都够不着的新宠昭仪这般顶撞，那张脸，一时涨得通红，

“阮昭仪，你放肆！”

柳婉然怒道，

“本宫是淑妃，你一个昭仪，也敢对本宫无礼？”

阮芷柔冷笑一声，

“淑妃娘娘莫忘了，前几日那生辰宴上，皇后与太子都险些——啊！”

她话没说完，脚下忽地一滑，整个人踉跄着，朝那太液池边倒去，柳婉然就站在她身前，见她朝自己栽过来，本能地一抬手，可不知是扶，还是推，

阮芷柔的身子猛地一偏，便“扑通”一声，栽进了池水里！

“啊——！”

水榭里登时炸了锅。阮芷柔在池水里扑腾着，尖声哭喊：

“救命！救命！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柳婉然站在池边，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回头，却见贤妃慕容云舒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淑妃姐姐？”

贤妃轻声问，

“这是怎么了？”

柳婉然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分明觉着，方才自己那一下，像是被人从身后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可她回头时，身后分明只站着贤妃一人，而贤妃那副表情，无辜得像一朵纤尘不染的白莲。

便是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自水榭外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

帝皇沈瑾轩，恰巧带着人，从御花园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他方才远远地便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此刻见那阮昭仪在池水里扑腾，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还不快把人救上来！”

宫人们七手八脚地跳进池里，将阮芷柔捞了上来，她浑身湿透，蜷在水榭里，哭得撕心裂肺，众人这才看清，她下身的裙裾上，已经洇开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孩子……我的孩子……”

阮芷柔捂着肚子，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陛下……救救我们的孩子……”

沈瑾轩看着她身下那片血，脸色铁青，这个孩子，是他多年来的第一个子嗣，是他证明自己还能开枝散叶的凭证，是他重新燃起的那点盼头，就这样，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