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车声。

周云致先动了。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动作很轻，他转过身，面对着石令仪。

石令仪正靠在沙发上，她抬起头，看着他。

“要回去了？”她问。

“嗯。”周云致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再次恭喜你，你是我的骄傲。”

她看着周云致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平时的疏离和淡漠，也没有刻意回避的闪躲，就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瞬间就涌上来的热意，从眼底漫到整个眼眶，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她站起来向前跨了一步，双臂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周云致整个人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中，身体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能感觉到石令仪贴在他胸口的脸颊是温热的，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透过薄薄的T恤落在他的皮肤上，能感觉到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

她还穿着那件薄薄的白色吊带睡裙，胸口贴着他的身体，隔着两层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柔软的、带着体温的触感，轻轻地压在他的胸口。

周云致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的耳朵从耳尖一路红到脖子根，整个人僵得像一根木桩，双手依然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放在她肩上？太轻了，像在敷衍。

放在她背上？太亲密了，他不敢。

放在自己身侧？可是她在抱着他，他的手垂在两侧，会碰到她的手臂。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却一个指令都发不出来。

石令仪抱着他，过了一会儿，感觉到他的身体还是僵的，她轻轻笑了一下，笑声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点点鼻音。

她偏过头，把嘴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带着刚一点点藏不住的开心：“你的手不放下来吗？”

周云致的喉结动了一下。

“放哪里？”他的声音有点哑。

石令仪在他耳边又笑了一声，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带着一点酥麻的痒。

“随你。”

周云致的手终于动了。

他很慢地、很轻地把右手放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散下来的头发，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像是怕用力了会弄疼她。

左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她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掌心的温度透过去，贴在她肩胛骨之间。

石令仪感受到他的手落下来，身体在他怀里放松了一点，抱得更紧了。

然后她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

她顿了顿。

“这是给你的奖励。”

周云致的呼吸停了一拍，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石令仪松开手，退后半步，仰头看着他。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眼角有一点湿意，可是嘴角是翘着的，笑得很好看。

“晚安，周云致。”

周云致站在原地，过了大概三秒，才慢慢转过身，走到门口。他伸手去拉门把手，手指有点不听使唤，第一次没握住，第二次才把门打开。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周云致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他沿着走廊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又退回来，转向另一侧。刷卡，推门，进房间，关门。

他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黑的。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这是给你的奖励。”

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回放了三遍，他才慢慢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石令仪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转过身，看见蓝星河正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安静地看着她。

“星河。”石令仪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我刚才是不是太突然了？”

蓝星河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觉得他回去会失眠吗？”

“会。”蓝星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他刚才走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是乱的。”

石令仪笑了一声，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她侧过头看向蓝星河。

“星河，我问你个事。”

“嗯？”

“你觉得我刚才那样做……过分吗？”

蓝星河微微偏了偏头：“哪样？”

“就是突然抱住他，还有说‘奖励’那个。”石令仪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认真地问，“你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吧？”

蓝星河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抱枕放到一边，手指交叠在膝盖上。

“不会。”她说，“那是你想做的事。”

“那你觉得，我今天这样会不会太主动了？”她问。

蓝星河想了想：“你一直都是这样。”

“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