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会议室彻底炸开了锅。
“四百亿现金?!”
吴老直接跳了起来,花白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他知不知道四百亿是什么概念?咱们账上趴着的活钱才多少?把全年的流动资金抽调大半,就为了换一个新品牌两成的股份?这哪是合作,这是土匪开着推土机来抄咱们的老家!”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孙总监也是拍桌怒斥,“就算他技术再神,这天下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出人、出渠道、出四百亿现金,给别人打工?我投反对票!国资委那边打死也通不过!”
会议室里乱成了一锅粥,刚才喊着“不计代价”的元老们,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陈东生吞活剥。
“可如果不接呢?”
一直没说话的周老突然冷冷开口。
一句反问,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所有人的脑袋上。
众人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周老指了指桌上那只空了的水晶杯,声音苍老而沙哑:“不接,陈记自己推。下个月推向市场,半年内打通高端商务局。到时候,你们手里那些每年溢价几百亿的年份酒,卖给谁?”
“技术代差摆在眼前,不认也得认。真打起全面阵地战,茅企的市值蒸发三千亿,也是几个月的事。”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脸色阴晴不定。
答应,是在身上割肉。不答应,是等着别人直接挥刀砍脑袋。
陈东这一手阳谋,捏准了万亿巨头的命门。
“四百亿绝无可能,5%的交叉持股更是天方夜谭,监管层会直接立案调查。”
吴老重重吐出一口闷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咬着牙算计,“但……合资的事情,必须做。”
“那谈吧。”
苏镇海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陈东那小子心黑得很,开出这个价,就是留着给我们砍的。商场如战场,他漫天要价,我们就坐地还钱。”
六个老头子围在一起商量起来。
茅企总部会议室的灯光一直亮到后半夜。
烟灰缸里塞满了熄灭的烟头,空气里飘荡着浓重的浓茶味与尼古丁气息。
几个加起来快四百岁的老头子瘫在皮椅上,面前摊着密密麻麻画满修正红线的股权推演图。
“交叉持股5%绝无可能。”
吴老揉着发胀的眉心,沙哑开口:“3%是极限。按两万亿大盘折算,这3%也是六百亿的体量。换陈记3%,咱们账面上依旧是吃了天大的亏。”
“但能把陈东绑在咱们的战船上。”
周老用手帕擦了擦老花镜,语气疲惫却笃定,“只要他的手艺不落到洋酒和外资手里,茅企的基本盘就丢不了。”
负责渠道的钱董喝光杯底发凉的枸杞水,伸出两根手指:“合资公司这边,出资两百五十亿现金,占股百分之二十五。渠道全开,特种仓配齐。这是最后的底线,茅企建厂几十年,从没在谁面前这么低声下气过。”
孙总监长叹一声,摆了摆手:“镇海,你拿这个章程去谈吧。多一个子儿,我这把老骨头就直接办内退,眼不见心不烦。”
苏镇海将桌上的红笔合上笔帽,咔哒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