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光天照常去上班，路过中院时碰见何雨柱正把门前两根木条码到一边，便停下来搭了把手。

“你跟邱家怎么样？”何雨柱问。

“还在见。没那么快。”

“那就见呗，急什么。”

“你说得轻巧。二大爷一天到晚催。”

何雨柱瞧他一眼：“你要真想跟人家过，先别说些自己办不到的事。这话给谁听都一样，给姑娘听更得算数。”

刘光天拿脚把歪了一截的木条踢正：“嫂子也这么说过你？”

何雨柱没好气地把另一根塞到他手里：“你帮着干活，嘴就不能少闲着？”

“问问又不行？”

“拿走，拿走。回你们后院问你爹去。”

刘光天笑着把木条挪好，骑车走了。何雨柱看着他背影，想起前些日子刘海中要断两个儿子的早饭，兄弟俩宁可在厂里吃冷窝头，也没把临时工钱全部拿出来。刘海中怕的不是少那几毛钱，是两个儿子慢慢不在他的桌上讨饭吃。

何雨柱把木条收好，往后院瞧了一眼。刘海中从前最会叫人干活：光天扛煤，光福搬桌，二大妈烧水，他站在门口指一指，旁人还得叫一声二大爷。如今两个儿子挣了钱，他就换了个法子，拿儿子的婚事和屋子继续使唤人。光天嘴上顶得再凶，晚上还是回后屋睡，门一关又由刘海中说了算。

何雨柱想起老头逢人必抬的那张长条桌。刘海中真正离不得的，恐怕不止两个儿子挣来的钱。要叫他难受，就得让他在人前摆开桌、摆出谱，最后发现连自家人都不肯按他说的办。只是光天已经有自己的主意，不能叫他为了何雨柱出一回气，赔上一门还没说准的亲事。

他出了胡同，先去巷口修鞋摊，问那老头附近哪儿有按月收铺钱的。老头指了两处，说不准哪家还有空床。他沿街一家家问，问到第三户，才看见一个妇人正在收晾在门口的棉被。

“您这儿还收不收住人的？”

妇人打量他：“你要住？你不是有家？”

“替一个认识的人问。他有正经活，能按月拿出铺钱，嫌家里吵。”

“正屋可腾不出来。”妇人往里一指，“旁边那间跟人合住，隔一道布帘，有空床。要住得先自己来看，东西不能乱放，煤火也不让他另起。”

“有床就行。要是他还有一口自己的木箱，能不能搁屋里？”

“屋里靠门还空着一小块，真要租，自己来瞧。箱子不能挡着旁人过道。”

“成。住不住、怎么搁，叫他自己来跟您谈。”

何雨柱没替刘光天付钱，也没叫妇人给他留着。回院时正好遇到刘光天，他把地方说了，连那张床靠窗漏风都提了一句。

“你替我打听这个干吗？”刘光天有点愣。

“你爹不是说屋子都是他的、叫谁腾就叫谁腾？你真想娶媳妇，光跟他顶嘴顶不出房来。先有个不用看他脸色睡觉的地方，成不成自己去试。合不合适，我可不替你打包票。”

刘光天听完没立刻去。晚饭后，他揣着自己攒下的工钱，独自到巷口看过床铺。那屋里并排两张床，中间挂着洗得发白的布帘；另一个租客是个跑夜路的搬运工，天不亮便得起身。两人共用门边一张瘸腿小桌，箱子只能竖着放，不许挡过道。房东指着院里那口公用炉说，烧水可以轮着来，私起煤火不成。

刘光天又问清一个月要交多少，给了头一个月的铺钱，连房东怎么算水钱都记住了。回来时他没提相亲，只跟刘光福说，铺位是谈妥了，可只有一张床，不是能领媳妇住的单间。先搬出去住一阵，把后屋留给弟弟；将来真谈到成家，还得另找地方。

刘光福愣住：“你真搬？爸知道吗？”

“我告诉他。”刘光天坐到床沿，“你不用跟着搬。我那地方挤，你去了反倒睡不好。”

第二天他把一床棉被和两件换洗衣裳捆好，锁上自己的木箱，把钥匙揣进兜里。刘海中听见动静赶过来，脸涨得通红：“家里有床，你往外花什么冤枉钱？哪儿来的地方？”

“自己打听来的，铺钱自己出。给妈添煤、买菜的钱我照旧留着。往后饭不在家吃，您要是再叫我把工钱交给您买烟喝酒，真没那份了。”

“你这是不要这个家了？”

“没说不要。”刘光天拎起棉被，“就是您下次再替我跟人许房子，不能再把光福那箱衣裳说成我想搬就能搬。”

刘海中伸手想拦，二大妈先把门往旁边推开。刘光天扛着铺盖出了后院，到中院正碰见何雨柱。

“地方找着了。”他说。

“住得习惯再说。”何雨柱把路让开。

刘海中赶到门边，先看儿子肩上的棉被，又看何雨柱：“地方是谁替他找的？”

“我给了个门牌，租不租是光天自己去谈的。”何雨柱让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