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脸一沉：“人家姑娘还没问你后屋，你先把话说死干什么？”

桂芬看了看光福的鞋放在哪里，又看了一眼靠墙的木箱：“我倒正想问。您先说屋能腾，光天又说不能，听谁的？”

“他年轻，许多事想不到。”刘海中拍胸脯，“一间房能有多难？光福年纪小，先跟我们挤挤就是。”

光福站起身，面上没多少怒色，只把自己的棉衣从箱盖上拿起来：“爸，您说小就小吧。可您答应姑娘之前，问过我睡哪儿吗？”

二大妈把桌边的热水壶往里挪，替儿子挡住父亲投来的眼神：“今儿有客人，别当着人再许来许去。这屋早晚要修，住哪儿不是嘴一张就有的。”

孙婶原本做媒做得高兴，见三人僵住，正想圆场。邱母先开了口：“我们不是要来争房。桂芬进厂以后自己交了家用，哪怕只带一只木箱出嫁，也得知道箱子往哪儿放。这里若真是别人睡的床，就别算她的房子。”

桂芬说：“我同光天出去走走，行吗？”

刘海中想留人吃饭，孙婶赶紧说姑娘还有班次，先随她们去外头透口气。光天跟桂芬走到巷口，没再替父亲补一句好话。

“我妈不是嫌你穷。”桂芬边走边说，“我们家屋也挤。我怕的是今天说能腾，明天弟弟不肯腾，最后咱俩成了逼人搬家的人。”

“我没想叫他搬。”

“那以后房子要怎么弄？”

光天被问住。他在厂里天天掰着指头过日子，知道几元押钱不是大风刮来的。父亲说一句后屋能住时，他还真愿意信一半；等桂芬把问题搁到眼前，他才发现那一半靠不住。

“我去问外头的铺位，先自己住。”他说，“再攒钱找能生炉的单间。没找着以前，不叫你来住我家后屋。”

“那我也去问。”桂芬答，“我厂里有个师姐换过屋，知道哪里押钱少些。咱各问各的，见着地方一起去看。不是叫你一个人把钱全挣齐。”

两人从巷口回来，孙婶母女还在门外等着。邱母见桂芬脸色平了些，问她：“说清楚没有？”

“说了。先看人，再看地方。”

“这才是过日子的话。”邱母没有当场答应亲事，也没当面回绝，领着女儿走了。

刘海中守着半桌还没上完的菜，脸上挂不住：“聊得好好的，临出门倒变成要去租屋。咱家没屋吗？”

光天把手放在桌边：“那屋光福在住。您今天当着她们说能让，可我不能替光福答应。您要真急着办喜事，您自己去找个空屋给我瞧瞧，别拿他那箱衣裳装门面。”

“我生你养你，难道还安排不了一张床？”

“床是有。不是婚房。”光天停了片刻，“桂芬愿意接着见，我也愿意。下回见面，我自己去。您再替我许工钱和住处，这门事我不往下谈。”

刘海中手里的筷子停住。二大妈没替哪边说话，只往儿子碗里添了勺白菜。刘光福正吃饭，闻言抬头瞧哥哥一眼，低头继续扒饭。父亲那张脸沉了又松，最后一句“随你”说得很响，却没再拿照片出来给人看。

何雨柱这几天没再往石顺才常摆车的巷子去。

厂里灶上忙，他照常上班，手里有空便帮老梁翻一回大锅。午后去取修好的铁勺子时，路过一家敲铜锅的铺子，听见里头有人争论银元，才在门边停了停。一个拿钱来的小伙子嫌师傅出价低，几句话说不拢，揣起银元便走。何雨柱等人走远，才进去问掌柜看不看钱币。

掌柜把两手上的铜屑拍掉：“看看行。银的金的我能大概认，哪年的值钱，你找别家去。”

何雨柱没有把空间那枚银币直接拿到街上。他绕到背街，见四下无人，才把钱取出来装进内袋，过了半刻又回铺子。他把银币搁到柜台，掌柜捏起来掂掂，又翻到灯底下看了看边沿。

“像是银的，磨损不少。你想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