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锋。“

李长虹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镇海朝征南大将，天罡境上品。

拓跋锋身形比常人高出一头，黑金甲片覆盖至下颌，右手提着一杆没有枪缨的乌金长枪，枪锋没有指向任何人，周围雨水却在百丈外自行分开。

他先看了一眼裂开的河床，再看向漂在水面的巨鼋残骸。

“来迟半刻。“

拓跋锋抬手，五指向下。

没有真气光柱，也没有惊天掌印，一层无形罡域从天空压下。

河面先矮了三尺。

紧接着，巡海楼船三十六道阵纹同时熄灭，整艘三层楼船像被一只巨掌按住，船板从上到下层层爆裂，船首直接没入水中。

李长虹双掌托起暗金巨印，巨印刚凝出十丈便在罡域里裂成数百块，反震气劲压进胸口，他喉间涌上一股血，又被强行咽了回去。

连日封水脉，镇巨鼋，开主炮，天罡气海早已不足三成，境界又低了两品。

挡不住。

轰隆！

楼船彻底沉入水下，船上军士被李长虹最后一股真气卷向四周，落进残墙与屋顶，他自己则踩住倾覆桅杆，半边身体没入海水。

城头残存的五名归元境宗主刚刚腾空。

拓跋锋转头。

鼻腔里只出了一声冷哼。

砰！

五人护体真气同时炸碎，青木门长老胸口凹陷，撞穿一座屋顶，赤沙宗宗主双耳喷血，气台散去，一头栽进积水，剩下三人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拔，便被罡域压回残墙，膝下青砖尽碎。

天罡以下，连站在同一片天上都难。

拓跋锋视线扫过城中。

屋顶上的百姓抱着孩子，没人敢哭，水战营军士还握着刀，手臂却在罡压下不断发抖。

何沉断臂刚接回去，半边身体绑满木板，仍被人抬上了最高处的督战台。

赵崇拔出战刀，刀只出鞘一半，胸前夹板便被威压压得咔咔作响。

裴青禾站在武备司屋顶，湿透的药衣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与腰线的弧度，外罩那件皮围裙被血水泡得发软，扣带松了一截，领口敞开，锁骨上还挂着一滴没来得及抹掉的黑血。

她将最后几瓶解毒药塞给身旁军医，长发被雨水黏在颈侧，垂下来的几缕搭在胸前，随呼吸微微起伏。

抬头看向半空时，雨点砸在她仰起的脸上，顺着下颌淌进衣领。

拓跋锋抬起乌金长枪，枪尖指向城内。

“镇海朝军令，临江通敌，满城不留。“

远处海面传来整齐号角，一艘艘镇海朝战船从雨幕中显现，它们一直跟在黑潮后方，只等血阵完成或者等覆海巨鼋撞碎这座城。

如今巨鼋死了，屠城的人便亲自来了。

拓跋锋长枪落下。

“杀。“

陆澈拔刀。

没有回头安排后事，也没有问李长虹还能不能打，这个距离，拓跋锋一枪便能掀掉武备司屋顶，退到城里只会让身后的人先死。

暗金气台在脚下炸开，陆澈冲天而起，归元圆满真气全部灌入武刀，九层灵壳同时轰鸣，龙脉威压沿刀脊铺开，金色雷纹与暗红血线一并亮起。

拓跋锋看了过来。

“归元境？“

乌金长枪没有转向，他只是将罡域收拢一层。

陆澈周围百丈空气瞬间扭曲，看不见的罡气从四面八方绞来，每一道都比归元圆满的全力一击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