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澈听出了他没说的那半句。

朝廷要打仗，兵从哪调？粮药从哪抽？高阶修士从哪抽？

沿海城池。

调完之后呢？

剩下的城，连同城里的老百姓，留在原地挡海物。

说好听点叫壁垒，说难听点就是弃子。

临江郡正好卡在清澜河入海口，只要这根钉子还在，东南上浮的海物就有一部分会被河道气血吸引，不至于全追向内陆撤退的大军。

陆澈看完海图。

“我守城，不替朝廷送死。”

“有区别？”

“有，我的人在这里，所以城不能破。至于朝廷撤走多少，跟我没关系。”

李长虹看了他片刻，没有动怒。

“你想要什么？”

“临江郡城防和水闸归东院，粮仓归东院，清澜河归东院。州府不得越过我调人，巡海司再敢伸手，我照样杀。”

“还有呢？”

“李啸跟我签的血纹战契解除，我需要修炼资源，拿多少，算守城的价钱。”

李长虹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觉得条件轻。

是因为这年轻人从头到尾没提官位，别人拿命换权，他只拿权换东西。

很实在。

“临江郡可以交给你，战备库也能开。

但有一条，清澜河防线不能主动后撤，至少替东南撤军拖三十日。”

“三十日后呢？”

“你想守便守，想带人走，也没人拦你。”

陆澈伸出左手。

“成交。”

李长虹拿起染血金印，印面压在他腕间那道血纹上。

嗤的一声。

暗红细线从皮肤下钻出，缠住金印，李啸留下的契约烙印先收缩，随后寸寸断裂，化成一缕淡红血气，被金印吸了回去。

十五日后赴洛水都的强制战契，没了。

李长虹起身。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离开座位，天罡境气息收得干净，脚下船板却仍在轻轻下沉，像有一整片海跟着他走。

楼船第四层便是皇家战备库。

这里有陆澈想要的东西。

三道玄铁门依次开启。

里面没有银钱，只有成排灵木架。

极品灵髓封在寒玉匣内，一匣十二块。归元境回气丹装了七箱。墙上挂着五套黄级海兽皮甲，最深处还锁着三枚拳头大的海兽心核。

其中一枚暗蓝色。

黄上级。

仅仅隔着封灵罩，核心内部的气血就震得周围阵纹明灭不定。

陆澈继续往里走。

库房尽头单独放着一只金色小瓶，瓶身不过两寸，外面却套着三重封印。第一层是皇室金纹，第二层是镇邪雷锁，最里面是一道活着般缓慢收缩的血膜。

灵渊扫过去。

什么都没扫到，感知落在瓶身上，直接消失了。

“里面是什么？”

“现在不能告诉你。”

“能用吗？”

“能死人。”

李长虹走到金瓶前，将一枚靖海侯私印嵌进外层封印。

“真到了临江郡要破的绝路，你可以来取。但打开之前，先给自己备口棺材。”

陆澈没再碰。

天罡境都要三重封住的东西，眼下拿在手里也不是底牌，是催命符。

第一批极品灵髓当夜送进东院。

十二只寒玉匣，两箱归元回气丹，三副黄级海兽筋制成的重弩弦，以及一块可以修补东闸阵基的镇水玄铁。

柳三娘领着军士清点。

她换了件贴身绛色短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白皙手臂上细密的汗珠，围裙系在腰间，勒出丰润腰胯的弧度。搬寒玉匣的时候弯了一下腰，胸前衣料紧绷着撑开，她自己倒浑然不觉，只拿笔在册子上一格格地记。

“少一块，算谁的？”

“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