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转过脸，凝神细看那幅图，他的目光越收越紧，眉宇间也愈发的冷肃。他的手指顺着导图的脉络一点点地往下挪，在一个地方忽然停了下来。他起身，从暗格里取出之前靳仁送过来的线索，指尖按着那张薄薄的纸，一字字、一条条地同导图上的标注细细地比对着。

之前靳仁送过来的线索始终缺了一环，怎么拼都对不上，现在昊灵画的这幅图的那个地方，恰好弥补了所有线索里最关键、最缺失的一环。这样一来，所有的前因后果就豁然贯通，真相也清晰浮现，原本还模糊不清的谜团，此刻却被这一张图上的那一个点彻底拨开，一条全新的思路，一个直取关陇集团心脏的方向，在李恪的眼前豁然展开。

李恪低头沉思了片刻，再抬眼时，眼睛里尽是毫无波澜的坚定，他终于看清最后一步棋该落到哪里了！

昊灵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李恪，满怀期待地等着他说些什么。

“灵儿！你是从哪里弄到这些东西的？”李恪抬眼看向昊灵，语气中全是按捺不住的惊喜。

“咱们的良辰美景啊！”昊灵迫不及待地说道，她把自己当初怎么嘱咐铺子里的伙计，伙计们又是通过什么途径，从哪些人的口中获得的这些东西，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李恪。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原来一切的关键就藏在那些不起眼的人当中。”

“我就说吧，你先看看这些东西再批评我！”昊灵的眼神里满是小小的得意。

“东西是好得不得了的东西。”李恪把昊灵搂到自己的怀里，“但生气还是真真的有点儿生气！”

“还生气呢！”昊灵噘噘嘴。

“气你还不知道顾爱惜自己！说什么你也不听。”李恪伸手捏了捏昊灵噘着的嘴，眼底的狂喜翻涌，他的心头一热，也不顾别的，低头覆上昊灵的唇。

松开时，李恪的呼吸有些粗重，气息有些紊乱，他轻轻抵着昊灵的额头：“灵儿！你帮我把最难的一关打通了，我……我该怎么谢你！”

“殿下已经以身相许了，还能给我什么？”昊灵的指尖轻轻划过李恪的鼻梁，吃吃地笑着。

“你这个小坏蛋！”李恪一把抓起昊灵的手腕。

“哎……”昊灵的手腕忽然一麻。

“怎么了？”李恪赶紧松手，看了看昊灵的手腕。

“你刚才硌着我了！”昊灵看了看手腕，轻轻地揉了揉刚才发麻的地方。

“灵儿！”李恪看着昊灵手腕上戴着的黑睛，“这个手环，你一直没有摘掉过。”

昊灵手顿了一下，她的目光紧紧地看着黑睛，带着无尽的忧伤和思念：“它叫黑睛，如果没有它，我们可能此生都不会相见，如果没有它，在李承乾射杀我那一晚，我可能已经死了……它叫黑睛，眼睛的睛。”

李恪把昊灵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他低声说：“能给我讲讲吗？”

这几天，满天满地的“瓜”让长安城里热闹非凡。

河边、菜园子里、杂货铺的摊位前——

三五个妇人凑在一起，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小声嘀咕着：

“吴王殿下一回府就陪着王妃，听说茶要亲手递，果子要亲手剥……”

“听说前几日王妃说花好看，吴王就命下人把长安城花铺里的花都买回给了她。”

“哎哟，这个败家的王妃！”

“这算什么，连宫里请赴宴，吴王都推了，说王妃身体不适，要陪着！”

传着传着，长安城街头巷尾的版本又变了——

“吴王殿下公干都不做，日日就守着王妃，听说茶要亲手倒，果子要亲手喂……”

“听说前几日王妃说花好看，吴王就命下人把长安城花铺里的花都买回给了她，连长安周边的花都被摘光了呢……”

“哎哟，这个王妃莫非是狐狸精转世，把吴王迷得这样神魂颠倒了”

“这算什么，连宫里请赴宴，吴王都推了，说王妃自己在府中孤单寂寞，见不着自己就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