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灵还没走到凝晖殿，就看见杨妃和昌平已经在门口等着，昌平看见昊灵回来，赶紧小跑过来，扯着昊灵的胳膊，撒娇地说：“可把嫂嫂给盼回来了！”

昊灵脸一红，佯装伸手便要打她。

昌平也不躲，嬉笑着拉着昊灵便跟着杨妃进了院子。

还没等昊灵喝完一杯水，昌平便趴到她的肩膀上，笑着说：“娘娘，您说我以后是喊吴王妃呢？还是嫂嫂呢？还是姐姐呢！”

“去……”昊灵实在“忍无可忍”，伸手轻轻一推，把昌平推在榻上，上去就要咯吱她的腋窝。

“好了，你们两个不见面想得慌，一见面就这样又打又闹。”杨妃笑着看着两人，简直哭笑不得。

昊灵这才笑着起身，伸手拉起昌平，把她凌乱的头发整理好。

杨妃挥手让一旁的侍女过去帮忙整理，眼底满是慈爱：“在外面，你该怎么喊就怎么喊，私底下，你还是可以叫她姐姐，她想来也不喜欢这些繁琐的称呼。”

“嗯嗯，还是母妃最了解我。”

“我也正是这个意思呢！”昌平笑着，从侍女手里接过一个小盒子，递给昊灵，“姐姐，这是我送给你的大婚贺礼，本来想你大婚那天亲自给你送过去的，可娘娘总不让我去。”

“怕你去了再喝醉了，赖在我那里不走了！”昊灵在她耳旁小声说。

昌平一囧，侧过脸直朝昊灵使眼色。

“我看看你送给我的什么？”昊灵笑了笑，接过那个小盒子，轻轻打开。

“这是龙凤和田同心璧，祝三哥哥和你永结同心、鸾凤和鸣。”没等昊灵看清，昌平就在一旁解说着。

昊灵一阵感动，转身轻轻地抱了一下昌平，在她的耳旁轻轻说：“谢谢昌平！”

昌平被昊灵这么一抱，竟然也感觉暖暖的，鼻子竟也有点酸酸的，她赶紧起身，说道：“喜欢吧？惊喜吧？”

“嗯！喜欢！惊喜！”昊灵重重地点点头。

“这个……是九哥哥让我转交给你的，你知道，他最近实在抽不开身，那个长孙无忌天天盯着他！”昌平又双手拿过一个鎏金的檀木匣子。

“他？”昊灵浅浅一笑，接过木匣，轻轻叩下匣扣，一缕淡淡的檀香缓缓散开。

匣子中铺着深红的绫缎，正中静静放着一件黄金打造的樱花璎珞。

整条璎珞是以极细的足金金丝编织而成，看起来很是精致，璎珞的末端是一朵精细打造的樱花，金箔打造的五片花瓣，每一片都带着自然柔和的弧度，边缘的纹路清晰细腻，花蕊处攒着细小的金珠，阳光下泛着温润而内敛的光。

昊灵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了摸头上那枝金钗，李治送的这朵樱花与李恪婚后第一天亲手为自己簪上的那根樱花团钗竟然不谋而合。只是同样是樱花，心意却不同，头上的团钗是李恪许给她的一生偏爱，而这璎珞是李治给她的深沉祝福。

一簪绾发，一珞寄情，说不同又相同。

“姐姐，九哥哥还让我转告你，樱花清新淡雅，是姐姐心中最爱，愿三哥哥和姐姐相濡以沫、岁岁安康。”

昊灵轻轻拂过樱花的金瓣，心里竟有一阵阵的酸涩。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哪儿是长孙无忌看得紧，分明是他自己不敢相见。

东宫的大殿，永远都是那么安静，静得都有些让李治害怕。

李恪大婚那日的红还残留在自己的眼底，可一转眼，就只剩下这青灰色的宫墙。他坐在案几旁，轻轻拈着手中的书卷，却很久没有翻动一页。

他曾经，真的盼过！盼过她的眼底能有一份为他而动的情愫，盼过那些曾经的亲近与信任，能够慢慢变成心底的爱慕。他以为，在那段她最黑暗最难熬的日子里，他会成为她的光，他以为，总有一寸光阴，能让她看见自己。

可他骗不了自己，自始至终，她的真心，她的真意、她所有的温柔和爱，都只给了三哥一个人。不是他不够好，更不是他不去争取，而是她的心，一开始就没有为他停留过。

她是他一生唯一的心动，唯一的柔软，也将是他此生唯一的爱恋。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余生，也依旧是——

今天她作为唯一的吴王妃和三哥并肩而立，眉眼温和，笑意盎然——如岁月静好。而他只能站在墙后的阴影处远远地看着，一眼，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