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爷，这瓶伏特加是我藏了好几年的，您喝了解解寒！”

林越让山田收下，分给护卫队和苦力队。他走到门口，对百姓们说：“都回去吧，别冻着。你们的好意我领了，东西我收下，分给大家一起吃。”

百姓们不肯走，非要看看林爷长什么样。林越只好站在台阶上，让大伙儿看个够。一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哭着说：“林爷，您是我们的大恩人啊！我儿子被鬼子抓去当劳工，到现在没回来，您能帮我找找吗？”

林越问山田：“俘虏里有劳工吗？”

山田翻了翻名册：“有，三百多个劳工，都是被日军抓来的。已经让他们登记了，准备送回家。”

老太太一听，激动得差点晕过去。林越让山田带她去找儿子，母子相见，抱头痛哭。周围的百姓看着，也跟着抹眼泪。

林越回到宾馆，山田跑过来：“林爷，百姓们送了好多吃的，堆了一屋子。饺子就有几千个，红肠几百根，列巴几十个。”

“分给苦力队，”林越说，“尤其是那些俘虏，干活累，让他们也吃点。”

山田愣住了：“林爷，俘虏也分？”

“分，”林越说，“一碗饺子换他们好好干活，值。”

山田去分饺子了。俘虏们端着热腾腾的饺子，手都在抖——不是冷的，是激动的。一个俘虏咬了一口饺子，哭了：“我小时候，我妈也包这种饺子。”旁边的同伴拍拍他的肩膀：“别哭了，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消息传到其他俘虏耳朵里，两万多俘虏都分到了饺子。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吃完了还舔碗。一个老兵蹲在雪地里，端着碗，对旁边的年轻俘虏说：“我打了十年仗，头一回有中国人给我吃的。”

年轻俘虏说：“林爷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老兵咬了口饺子，“他是活菩萨。”

林越站在马迭尔宾馆的窗前，看着外面扫雪的俘虏们，对小七说：“你看，一碗饺子就能收买人心。”

小七说：“你这不是收买人心，你是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林越笑了，“我打他们的时候可没留情。”

“打是打，给是给，”小七说，“你让他们知道，听话有饭吃，不听话当肥料。这叫恩威并施。”

林越没说话，继续看着窗外。一个俘虏扫完雪，蹲在路边休息，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看。林越让机械鹰放大画面，照片上是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应该是他的妻儿。俘虏看着照片，眼泪掉下来，冻成了冰珠子。

“小七。”

“嗯？”

“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要来中国打仗？”

“他们也没得选，”小七说，“日本政府逼的。不当兵就坐牢，家里人受歧视。”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等东北打完了，让他们回去。”

“你真打算放他们回去？”

“不是放，”林越说，“是让他们回去告诉日本人，在中国当苦力是什么滋味。以后日本再想打仗，老百姓就不干了。”

小七说：“你这招更狠，从内部瓦解。”

林越笑了。

晚上，哈尔滨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度。林越让山田给俘虏们发棉衣、棉鞋、棉帽，都是从日军仓库里缴获的，堆了好几屋子。俘虏们穿上棉衣，暖洋洋的，有人又哭了——以前在日军里，棉衣都不够发，新兵冻死冻伤是常事。现在当了俘虏，反而穿上了新棉衣。

“林爷说了，”山田对俘虏们喊，“好好干活，有饭吃，有衣穿。谁要是偷懒，棉衣收回，去外面冻着。”

俘虏们拼命点头。

第二天，林越在哈尔滨城里转了一圈。中央大街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石板路露出了原来的颜色。圣索菲亚教堂的圆顶上覆盖着白雪，鸽子在广场上觅食。松花江的冰面上有人在凿冰捕鱼，孩子们在江边打雪仗。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美好，好像战争从来没发生过。

林越走到圣索菲亚教堂前，看见几个日本俘虏正在修教堂的围墙——被炮弹炸了个缺口。他们干得很认真，用砖一块一块地砌，用水泥抹平。一个老工匠蹲在地上，用小锤子敲打砖块，调整位置。

“手艺不错，”林越说。

老工匠抬头，看见是林越，吓得站起来鞠躬：“林爷，我们一定修好！”

“修好就行，”林越说，“修好了，让百姓来礼拜。”

老工匠连连点头。

林越在哈尔滨待了五天，处理了各种事务。山田每天汇报各地情况，东北的关东军基本被肃清了，沈阳、长春、哈尔滨、大连等主要城市都已被控制，只剩下零星的小股日军在山区里躲藏。

“林爷，东北基本肃清了，”山田拿着厚厚一沓报表，“俘虏加起来有二十多万，加上之前的，全国苦力队总人数已经超过七十万。”

“七十万，”林越笑了，“够用了。”

“那接下来去哪？”

林越想了想：“西北。听说那边还有小股日军逃窜，去收拾干净。然后回北平，看看皇太子的舞跳得怎么样了。”

山田在本子上记下来。

临走前一天，哈尔滨百姓自发来送行。马迭尔宾馆门口人山人海，有人送鸡蛋，有人送红肠，有人送大列巴，有人送伏特加。那个找到儿子的老太太，带着儿子跪在地上，给林越磕了三个头。

“林爷，您是我们家的恩人！”老太太哭着说。

林越扶起她：“别跪，地上凉。回去好好过日子，儿子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老太太拼命点头。

林越上了轿子，队伍浩浩荡荡往南走。俘虏们站在路边，目送队伍远去。那个看照片的俘虏，把照片揣进怀里，擦了擦眼泪，拿起扫帚继续扫雪。

“小七，”林越坐在轿子里，裹着围巾，“你说那些俘虏，以后会不会记得今天？”

“记得，”小七说，“吃饺子的滋味，一辈子忘不了。”

林越笑了。

“那你还去西北吗？”

“去，”林越说，“把最后的小股日军收拾干净，全国就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