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咽气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门外的景象。

他那五十个全副武装的手下，已经全成了尸体。

每一个人的喉管上，都有一道极细的红线。

没有开一枪。没有多余的动静。

第二天清晨。

那座别墅化成了一堆冒烟的白灰。

汉代将军墓的青铜器，完好无损地摆在当地博物馆的仓库门前。

这事传遍了地下暗网。

所有的倒斗团伙、走私贩子，在一天之内销声匿迹。

新一代的亡命徒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九门头顶上的那把刀，没有生锈。

世上再无汪家。这江湖，只有老祖定下的铁律。

触线者，死无全尸。

夜深了。

北京城的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浑浊的紫红色。

新月饭店顶层。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几盏仿古的羊角宫灯亮着微黄的光。

沈长渊站在落地窗前。

他穿一件宽松的黑色丝绸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三十年了。外面的楼建得越来越高，车跑得越来越快。

但在他眼里，这些钢筋水泥和当年的泥土茅草没有区别。

他体内的青龙真气缓慢流转。

心脏跳动的频率，低得几近于无。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很慢。

尹南风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瓷炖盅，往外冒着热气。

她穿了一件深红色的丝绒旗袍。

料子贴着身段，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

她走到窗前。

脚尖突然绊到了地毯翘起的一个线头。

她身子一晃，猛地往前栽去。

托盘倾斜。

白瓷盅盖子滑落，几滴滚烫的银耳羹溅了出来。

正好落在她的手背上。

“嘶。”

尹南风倒抽一口凉气。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咬出一道苍白的齿痕。

手背瞬间红了一小片。

一只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腰。

冷硬，平稳。

沈长渊左手一托，稳稳接住了倾斜的托盘。

右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

托盘被搁在窗台上。瓷盅发出一声轻碰。

沈长渊抓起尹南风那只被烫红的手。

他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抹过。

一股极冷的青龙真气顺着皮肤渗进去。

灼痛感瞬间消失。

那片红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恢复了白皙。

“毛躁。”

沈长渊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极淡的责备。

尹南风低下头，脸颊泛起一抹微红。

在楼下，她是说一不二的九门龙头。

在这间屋子里，她依然是那个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慌乱的女人。

她顺势靠在沈长渊的胸口。

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

脸颊贴在冰凉的丝绸布料上，听着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

尹南风抬起头。

借着窗外的霓虹灯光，她看着沈长渊的侧脸。

下颌线锋利如刀。

皮肤冷白如玉，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黑发里找不出一根银丝。

三十年的光阴。

在这张脸上，像是一阵没吹过的风。

什么都没留下。

尹南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交叠在沈长渊腰间的手，指段修长。

皮肤紧致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没有老年斑，没有青筋暴起。

因为青龙血脉的日夜双修滋养。

她、霍秀秀、张海琪。这三个女人，硬生生被拔出了凡人的生老病死。

岁月把外面的世界翻了个底朝天。

却把他们几个人，永远冻结在了三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沈长渊反手搂住她的肩膀。

他的视线穿透了玻璃，看向遥远的夜空。

没有汪家，没有终极，没有那些腐臭的阴谋。

这人世间，终于只剩下了纯粹的烟火气。

尹南风依偎在沈长渊怀里，岁月没在两人脸上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