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九晚五啊！胖爷我这膘都坐虚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椅子拖动的刺耳声。

接着是吴邪抢电话的动静。

“胖子你起开，满嘴烤鸭味，我跟老祖说。”

吴邪的声音透着股浓浓的疲惫感。

背景音里还有键盘敲击的哒哒声，乱成一锅粥。

“老祖，您在国外度蜜月，我们在国内遭老罪了。”

“那帮考古队天天找我们要经费，说要去修复秦始皇陵的外围。”

吴邪重重叹了口长气，像个发愁的账房先生。

“地下的明器咱们不卖了，地上全靠龙渊阁的基金顶着。”

“张日山和解雨臣抠得跟铁公鸡似的，硬说预算不够。”

吴邪在那头顿了顿，磨了磨牙。

“这文化保护组织，简直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写报告比下斗还累人，我这头发都掉一大把了。”

张海琪在旁边听乐了，没忍住笑出声。

“吴家小三爷也会为钱发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胖子又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海琪妹子，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我们这叫奉旨要饭。”

“沈爷，您看您手指头缝里，能不能漏点散碎银两？”

“给兄弟们改善改善伙食，全聚德的鸭子我都吃不起双份的了。”

沈长渊嘴角拉了拉。

没笑出声。

但他此刻的心情不错。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随手在身旁的空气里一抓。

空间荡起一层透明的波纹。

神级内天地空间被他强行扯开一道巴掌大的口子。

他从那片虚无里摸出一个物件。

一尊青铜铸造的酒爵。

上面爬满了斑驳的绿色铜锈。

爵身刻着商周时期的饕餮纹，纹路深邃。

这玩意放在黑市上，能换北京二环里的一套四合院。

沈长渊掂了掂那尊青铜爵。

分量很足。

“接着。”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

左手虚空一点。

面前的空气被划开一道黑色的缝隙。

他直接把青铜爵丢了进去。

缝隙瞬间合拢，空气里连一丝风都没刮起来。

电话那头。

北京，新月饭店顶层办公室。

王胖子正捧着卫星电话干嚎。

半空突然裂开一条黑缝。

“哐当！”

一个长满绿锈的青铜疙瘩直接砸在他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

砸飞了一个装满中性笔的笔筒。

顺带砸裂了一块厚实的玻璃镇纸。

“我靠！”

胖子吓得一蹦三尺高，坐着的真皮老板椅直接翻了。

他摔在地毯上，四脚朝天。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个青铜爵。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吴邪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黑色的墨水溅了一裤腿。

“这……这是商代的饕餮纹铜爵？”

吴邪嗓子都劈了，猛地扑到桌边。

“够你们吃几年鸭子了。”

沈长渊的声音从卫星电话里慢悠悠地飘出来。

“花完了再要。”

胖子从地毯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他一把抱住那尊青铜爵，狠亲了两口。

嘴唇上沾了一圈绿色的铜锈。

“沈爷威武！老祖万岁！”

胖子吼得震天响，口水喷在话筒上。

“您多度几个月蜜月！地中海逛完去埃及逛逛！”

“听说那金字塔底下好东西也不少！”

沈长渊按断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在神庙废墟里回荡。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

端起已经温热的红茶，一口饮尽。

西方残破的石柱挡不住地中海的烈日。

但那点热度，根本靠不近太师椅的三尺之内。

两个小时后。

龙渊号重新起航。

五万吨的巨轮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切开一道白色的长浪。

太阳开始西沉。

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海面，像是一块融化的琥珀。

沈长渊站在甲板最前端的栏杆旁。

白麻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起，衣角翻飞。

尹南风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

她走到沈长渊身后，将风衣轻轻披在他的肩上。

风衣的下摆垂在甲板上，挡住了海面的水汽。

沈长渊没有回头。

他双手扶着栏杆，看着那轮巨大、鲜红的落日。

太阳正一点点沉入海平线。

海鸟在桅杆上方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游轮驶向日落。

沈长渊在甲板上指点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