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也扑了上去。

三个人抱在雪地里。

鼻涕眼泪蹭在彼此的衣服上，脏成了一团。

没人觉得丢人。

压在心头十几年的那座大山，今天终于被彻底敲碎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呼呼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不干了。打死也不下地了。”

胖子拍着大腿，震得雪末子乱飞。

“胖爷我要回北京。去王府井。”

“盘个大铺面。开全聚德。”

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花，眼底放光。

“专做烤鸭。不要葱丝，多放甜面酱。”

“荷叶饼得蒸得透透的。”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胖爷我每天吃五只。吃回本。”

吴邪靠着张起灵的肩膀。

扯着衣袖擦脸。

听到这话，吴邪冷哼了一声。

“就你？开全聚德？”

“没两天就被你吃破产了。”

“你管胖爷？”胖子翻了个白眼，“到时候你来给我端盘子。管你两顿饭。”

吴邪仰起头。

看着天上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的蓝天。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要写书。”

吴邪轻声说。

胖子大笑。

笑得直咳嗽，脸憋成了猪肝色。

“你写书？狗爬的字谁看啊？”

“我全写下来。”吴邪咬着嘴唇。

“青铜门。怪物。还有你被墙卡住的蠢样。”

胖子啐了一口。

“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叫胖爷历险记。”

“去你的。”吴邪笑骂。

“就叫盗墓笔记。”

“俗。俗不可耐。”胖子连连摇头。

十几米外。

沈长渊负手而立。

大红色的九龙袍服在雪地里红得扎眼。

没有风。

衣服却微微鼓胀。

那是他体内世界本源之力在自然流转。

他脚下三尺内的积雪早就化了，地面干爽。

尹南风端着一个银质的保温杯走过来。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脚步很轻，战术靴踩在雪上只有细微的摩擦声。

“老祖，喝口水润润嗓子。”

她双手递过杯子。

手腕上的银镯子碰到杯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沈长渊接过杯子。

金属外壳微温。

霍秀秀站在右侧。

她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想替沈长渊擦拭袖口。

却发现那大红袍上连一粒雪星子都没沾上。

干净得一尘不染。

她收起手帕，安静地站在一旁。

目光里满是虔诚。

张海琪守在两步外。

短刀已经收进大腿侧的刀鞘里。

她站得笔直，看着沈长渊的侧脸，目光柔和。

沈长渊拧开杯盖。

喝了一口温水。

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普洱茶香。

他看着雪地里抱成一团的铁三角。

听着胖子关于烤鸭的宏篇大论。

听着吴邪对书名的执着。

他不觉得吵。

这种凡人的烟火气，在这片死寂了万年的冰川上，显得很鲜活。

他活得太久。

早就忘了凡人为了活着，需要多大的力气。

他把水杯递给尹南风。

尹南风双手接过。

小心翼翼地拧紧盖子。

“老祖。”

尹南风轻声唤。

“他们真吵。”

沈长渊没说话。

他低头。

视线落在脚下的地面上。

长白山这一带的积雪，正在大面积融化。

雪水渗进地里。

露出了底下黑褐色的岩石和泥土。

泥土干裂。

布满了一指宽的缝隙。

旁边的几棵百年老松，树干变成了死灰的白色。

针叶全部掉光。

树根像干瘪的死蛇一样盘在地表。

风一吹。

几根枯树枝掉在地上，摔成了粉末。

这里的地脉，被那颗外星陨石吸干了数万年。

生机断绝。

风水彻底死了。

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地。

沈长渊看着这片枯萎的大地。

琉璃色的光在瞳孔里流转。

他抬起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