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油马路被整齐地切开了。

那辆重型奔驰Actros改装指挥车断成了两截，切口平滑如镜，透着一股森冷的银色金属光泽。

前半截车头还在由于惯性向路基下滑动，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尖叫，火星在那道平整的断面处成串地蹦出来。

车厢后半截由于重力失衡，猛地歪在路中央，沉重的液压杆断裂，喷出一股股暗红色的液压油。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橡胶味，混着液压油那种刺鼻的化学甜腥。

“嘎吱——”

一只布满血迹的手扣在了断裂的车门边缘。

指甲缝里塞满了细碎的挡风玻璃渣子，指尖在扭曲的铁皮上抠出刺耳的抓痕。

赵博士从扭曲的驾驶舱残骸里爬了出来。

他的金丝眼镜只剩下一条腿挂在耳朵上，镜片碎了，半截玻璃扎在眼角下方的皮肉里。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脖领子，把那件原本洁白的白大褂染成了暗紫色。

赵博士趴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漏风的拉锯声。

他右手死死攥着一管蓝色的药剂。

药剂被封在加厚的石英玻璃管里，淡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晃动，透着一种诡异的磷光。

那是他最后的筹码。

是他耗费了十年时间，从无数具变异尸骸里提炼出来的“进化原液”。

“咳……咳咳……”

赵博士吐出一口带碎牙的血沫子，他死死盯着那道走近的黑色影迹。

沈长渊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

“嘎吱、嘎吱。”

那种清脆的碎裂声极有节奏，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赵博士的心尖上。

沈长渊那一身黑色绸缎长袍干干净净，袖口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

刚才那一剑，他连腰间的龙渊剑都没完全拔出。

仅仅是一道溢出的青色剑罡，就送这辆钢铁怪兽进了坟墓。

沈长渊停在了赵博士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的影子投射下来，刚好覆盖了赵博士那张扭曲的脸。

“沈长渊……”

赵博士嗓子眼里挤出沙哑的嘶吼，他撑着地，想往后缩，手掌在滚烫的地砖上磨掉了一层皮。

“你这种长生者……只是时代的残次品。”

赵博士举起那管蓝色药剂，手指剧烈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惨白。

“这是科学……这是造神！”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药剂管上。

“只要给我时间，我能把整个人类都带向高维……你这种旧时代的幽灵，终究会被取代！”

沈长渊垂下眼帘，看着脚下这个跳梁小丑。

他眼底那抹深青色的旋涡慢吞吞地转了一下。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看着腐烂肉块时的生理性厌恶。

沈长渊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很沉，脚下的柏油路面竟然被踩出了一个半寸深的清晰印记。

赵博士猛地拔掉药剂管上的铅封，针尖在阳光下晃出一道冷芒。

他想往自己的颈动脉上扎。

沈长渊的手到了。

那只手修长、冷硬，像是从万年冰川里凿出来的。

沈长渊五指猛地一锁，死死掐住了赵博士的脖子。

“咯——”

赵博士所有的嚎叫都被掐回了肚子里，脸瞬间变成了酱紫色，眼珠子由于充血而向外凸起。

那管蓝色药剂在他指间脱落，砸在柏油路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却没碎。

沈长渊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赵博士的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踢在沈长渊的黑袍上，却像踢在了一块生铁板上。

“科学？”

沈长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震碎骨膜的威压。

“在凡人眼里，那是造物。”

沈长渊盯着赵博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在我眼里，你只是在垃圾堆里翻找剩饭的寄生虫。”

沈长渊的右手开始发力。

“嘎吱。”

赵博士的喉管传出了不堪重负的磨合声。

他体内的50%青龙血脉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血管里的血液发出了江河入海般的咆哮，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

沈长渊眼底那抹青光顺着指尖，像是一万根细小的钢针，瞬间刺进了赵博士的皮肤。

那是纯粹的、蛮横的青龙真气。

“啊——！！！”

赵博士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喉咙里爆发出沉闷的惨叫。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拆解。

那股青色真气顺着他的毛孔钻进血管，像是一群饥饿的毒蜂，疯狂噬咬着每一个细胞。

第一秒钟，他的神经末梢全部熔断，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剧痛。

第二秒钟，他的血液停止了流动，被那股寒气生生冻成了细碎的冰渣，随后又被震碎。

沈长渊面无表情。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赵博士体内的变化。

真气钻进了骨髓，把那些潜伏在细胞深处的、自以为是的“进化因子”全部绞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