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那一根白色的红塔山香烟，在他指节间转了半圈，尾部的烟丝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铮——”

一声清亮到极点的金属鸣响，盖过了峡谷里所有的噪音。

那不是碰撞声，而是龙渊剑在鞘中积压了太久的战意，瞬间炸裂。

青色的剑光从沈长渊腰间喷薄而出。

快。

快到了极致。

吴邪只觉得视网膜被一抹冷色生生割开，眼角被强光刺得渗出一滴泪。

那柄原本不过三尺的长剑，在冲出剑鞘的瞬间，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流光。

它没有去刺向任何一个目标。

它围着这辆没了门的路虎，开始高速盘旋。

“呼——呼——”

空气被利刃撕裂，发出的不是风声，而是某种极其沉重的低吼。

那是剑气在公路上拉出的涡流。

不到一个呼吸。

在路虎车的车顶上方，出现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青色光罩。

光罩不是静止的。

那是龙渊剑以每秒万次的频率，在车身上方编织出的一张网。

“当！当！当！当！当！”

第一串机枪子弹撞在了光罩上。

声音密得像是一万只铜铃在同时摇晃。

火星子在光罩表面炸开，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红幕。

原本足以把车壳撕成碎片的5.56毫米步枪弹，在触碰到青光的瞬间，弹头扭曲，像是一粒粒被拍扁的泥丸。

沈长渊依旧坐在车里。

他右手夹着烟，左手指尖在大腿上轻轻点动。

他的呼吸极稳。

每一次吸气，胸膛的起伏幅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我操……”

王胖子在后头的车里，眼珠子瞪得快要顶在挡风玻璃上。

他手里攥着的RPG-7火箭筒都在打晃。

“老胡，你看那……那特么是风扇还是激光阵？”

胖子使劲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汗水顺着指缝滴在迷彩服上，洇出一片深色。

胡八一死死扣着56式冲锋枪的握柄，指节攥得苍白。

“那是剑网。”

胡八一的声音沙哑，牙缝里挤出一股子血腥味。

“张家古楼里的那位要是见着这手段，怕是得当场把棺材板给钉死。”

天空中，数十架无人机的传感器开始疯狂报警。

赵博士在指挥部的屏幕前，脸上的肌肉在剧烈抽搐。

“算法错误……物理模型不成立！”

他嘶吼着，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咖啡杯被震飞，黑色的液体泼了一地。

“那是冷兵器！它怎么可能拦截超音速子弹？”

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连成了一片。

“加大火力！所有弹药，全部倾泄！”

赵博士的声音由于破音而显得极其尖锐。

剩下的二十架无人机猛地低压机头。

机腹下的弹药舱彻底敞开。

成千上万发子弹像是一道倾斜的黑雨，朝着那道青色光罩砸了下去。

沈长渊在车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漫天的黑点。

他眼底那抹青色旋涡，转速慢了下来。

“太脏。”

他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在这震耳欲聋的弹雨声中，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沈长渊并拢的双指，往上一挑。

原本盘旋在车顶的青色剑光，猛地向外扩张了三尺。

那光罩的形状变了。

不再是圆润的弧线，而是变成了一圈布满了利齿的齿轮。

“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再次升级。

但这一次，声音不再是沉闷的。

那些撞在光罩上的子弹，并没有像刚才那样被拍扁。

它们被龙渊剑那极致的转速，顺着弹道的切面，直接原路拨了回去。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被沈长渊的真气生生扭转。

第一枚子弹反弹。

它擦着空气，带起一道焦糊的啸音。

“噗！”

那是子弹穿透碳纤维机身的声音。

天空中最前方的一架无人机，旋翼瞬间炸裂。

它像是一只被拧断了脖子的麻雀，打着旋儿朝着谷底坠落。

紧接着。

第二枚，第三枚，第一千枚。

整片天空像是下了一场橘红色的火雨。

只不过，这火雨是往上走的。

“砰！砰！砰！砰！”

半空中，密集的爆炸声响成了一片。

那些无人机的内置油箱被自己射出的子弹击穿。

蓝色的电火花和红色的油火在半空中交织，拼凑出一副惨烈的烟火。

残骸洒满了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