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螺旋叶片像是一把把飞刀，削在岩壁上，带起阵阵火星。

一名躲在斜坡上的雇佣兵，正扛着导弹筒。

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一颗反弹回来的子弹直接钻进了他的瞄准镜。

“噗嗤。”

雇佣兵的后脑勺喷出一股红白混合的浆糊，身体顺着陡坡滚进了灌木丛。

导弹筒掉在地上，摔成了几截废铁。

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遮天蔽日的科技大军，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堆还在冒着黑烟的铝合金残片，在大道两旁无声地燃烧。

阿虎坐在驾驶位上。

他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此刻在方向盘上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透过破碎的前风挡，看着满天的火星。

“沈爷……全没了。”

阿虎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里火烧火燎的。

沈长渊依旧没说话。

他把指间那根白色的烟头收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烟嘴，上面连一点折痕都没有。

由于刚才极高频率的剑气共振。

车厢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臭氧味。

那是雷电过后才会有的、刺鼻的清香。

“哎哟我去……”

王胖子从后车里连滚带爬地跳下来。

由于腿软，他落地时打了个趔趄，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呲牙咧嘴。

他顾不上疼，一路小跑到沈长渊的车门边。

车门早就不见了。

沈长渊坐在里面，黑色的袍摆垂在脚边。

胖子往里张望了一眼。

他看到沈长渊那只左手。

指缝间，那抹暗金色的流光正一点点缩回皮肉里。

“沈爷，您这手……那是反弹技能还是开了反伤甲？”

胖子擦了擦鼻尖上的灰，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敬畏。

沈长渊终于睁开了眼。

他眼底的青芒已经散尽，重新变成了那种深邃的墨黑色。

他看了胖子一眼。

“话多。”

沈长渊嗓音微哑，带着一点杀伐过后的倦意。

他把那根没点的红塔山塞进烟盒。

外头的爆炸声还没停。

一架无人机的残骸砸在公路上，距离路虎不到三米。

“轰！”

油箱二度起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热浪卷着硝烟，把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

火光映在沈长渊的侧脸上。

他那张冷峻得像石刻一样的脸，在红光的跳动下，透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孤寂。

沈长渊缓缓靠在椅背上。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轻柔。

双目重新合拢。

他就那样在满地的火光和废铁中间，再次陷入了假寐。

空气里的沉香味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金属烧焦后的死气。

吴邪和雪莉杨对视一眼。

两人的手心里全是大汗，指甲缝里塞满了刚才由于紧张抠出来的真皮碎屑。

他们看着这个坐在火光里的男人。

在那一刻。

他们觉得沈长渊不是在休息。

他是在这惨烈的杀场里，在俯瞰着这世间的蝼蚁。

峡谷里风声又起。

枯叶被爆炸的余波卷上半空，随后被火舌吞没。

沈长渊。

老祖。

他在那一圈还没熄灭的红光里，身形纹丝不动。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灭一支军队的伏击。

对他来说，不过是耳边的一阵噪响。

路虎车的底盘发出一阵金属冷却后的“咔吧”声。

在那死寂的公路上。

沈长渊的呼吸，成为了唯一的律动。

胡八一站在不远处。

他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把断了指南针的罗盘。

罗盘在抖。

那是因为在沈长渊周身百米内。

所有的磁场、所有的法则，都还没从刚才的剑网中找回自己的秩序。

沈长渊闭着眼。

指节在膝盖上轻轻一压。

那是一个极其放松，却又随时能碎裂山河的姿态。

火，还在烧。

烟，还在升。

而老祖，已经入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