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姑的指尖开始发紫。

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流下来，咸腥的味道渗进嘴里。

她看到的不再是一个黑袍青年。

而是一个踩着白骨、手拎龙渊的魔神。

沈长渊眼底那抹青色旋涡转了一下。

“霍家，也配？”

他吐出四个字。

声音很冷。

每一个字落在大地上，都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

霍仙姑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她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啊！”

她尖叫一声，身体猛地从红木轮椅上栽了下来。

由于摔得太猛，她的侧脸撞在了尖锐的石子地上。

额头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眼角流了一脸，把那件精致的旗袍染得斑驳不堪。

霍仙姑顾不上疼。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癞蛤蟆，在泥地里拼命爬着。

“老祖饶命！老祖饶命！”

她顾不得什么九门当家人的体面，双手死死按在地上，拼命磕头。

“咚！咚！咚！”

额头撞在石子地上的声音清脆且沉闷。

每一次撞击，地面都会留下一个鲜红的印子。

她那些原本端着枪、拿着刀的手下，全都被吓得僵住了。

有人手里的开山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有人因为极度恐惧，牙齿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自家的当家人，那个说一不二的霍老太太，此刻跪在地上像条狗。

沈长渊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一步。

他那一身长袍划过空气。

“霍仙姑，你的胃口太大了。”

沈长渊停在了她面前。

鞋尖离她的额头不到五公分。

霍仙姑不敢抬头，她浑身都在发抖，牙缝里全是泥。

“霍家……霍家愿奉龙渊阁为主！永世不叛！”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每说一个字，额头就重重磕一下地。

王胖子收起了枪，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这一眼就给看跪了？”

胖子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这种暴力美学让他有点跟不上节奏。

沈长渊俯视着脚下这堆烂泥。

他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在他眼里，霍仙姑这种贪婪，和古楼里的密洛陀没什么区别。

都是为了活命可以舍弃一切的脏东西。

沈长渊微微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半截石狮子。

那是古寨门口的遗物，风化得厉害，表面全是苔藓。

沈长渊的脚尖在地上轻轻一挑。

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灰黑色石子被他挑到了半空。

他没有伸手，只是用脚尖在那石子上轻轻一弹。

“嗖——”

石子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子弹啸叫的声音。

“砰！”

一声闷响。

那尊足有半米厚的花岗岩石狮子，在这一瞬间剧烈震动了一下。

石狮子的腹部，出现了一个圆润、平滑的孔洞。

石子穿透了石狮子，直接打进了后方的山壁里。

“哗啦啦。”

石狮子表面由于受力不均，裂开了几道细密的缝隙。

最后的一点余波，震落了霍仙姑头顶的一截枯枝。

枯枝砸在她鲜血淋漓的后颈上。

霍仙姑再次打了个冷颤。

她趴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那一粒石子如果打在她脑门上，她现在的脑袋估计已经像烂西瓜一样碎了。

整个湖岸。

静得只能听到雨滴落在枯叶上的声音。

以及霍仙姑那粗重、绝望的喘息声。

沈长渊转过身。

黑色长袍在风里扯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连那枚印章都没要。

因为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霍家，已经死在了他的影子里。

沈长渊的手指，在腰间的龙渊剑柄上轻轻摩挲。

指尖。

残留着一抹冰冷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