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食指在半空中虚空一弹。

一道半月形的青色真气，顺着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那气劲极细。

细得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蚕丝。

气劲划破空气，带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嘶鸣，瞬间击中了尸体的后颈处。

那里是脊椎的第一节。

也是陨石能量往四肢扩散的枢纽。

“轰！”

尸体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那股子暗紫色的流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疯狂地往回倒灌。

“咯……嘎吱……”

尸体的脊椎骨传出了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它那原本狂暴的冲锋动作，被这道气劲生生定死。

尸体从半空中坠落。

它的姿势很怪，像是一个被人切断了提线的木偶。

“咣当”一声。

黑金古刀摔在地上，砸出了一串零星的火星。

尸体趴在地上，手指死命地抠着地砖，把指尖抠得血肉模糊。

它想站起来。

但那一节脊椎被沈长渊的青龙真气死死锁住。

每动一下，那气劲就在骨髓里搅动一分。

张起灵喘着粗气，拄着刀站了起来。

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那种来自祖先的血脉威压，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他心惊。

沈长渊迈开步子。

他走到了张起灵的身后，停下。

他的影子被长明灯拉得很长，刚好覆盖了张起灵颤抖的肩膀。

沈长渊那一身黑袍在阴风里微微摆动。

他像是一座从远古走来的石像，不摇不动，不偏不倚。

吴邪和胖子在远处看呆了。

胖子嘴里的巧克力掉在地上，沾了一层的灰。

“沈爷……这一指头，就把那老祖宗给捏死了？”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里火烧火燎。

沈长渊没理会胖子的碎嘴。

他垂下眼，看着还在地上挣扎、发出一阵阵野兽般低吼的尸体。

那尸体的喉咙里翻滚着紫光，像是一个快要炸开的锅炉。

“小哥。”

沈长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起灵转过头。

他看着沈长渊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

在那双眼里，他看不到恐惧，也看不到同情。

只看到了一种极度的冷，和掌控一切的傲。

沈长渊抬起右手，轻轻拍在张起灵的后心上。

“嗡——”

一股炽热且厚重的能量灌了进去。

张起灵只觉得肺腑间的淤血瞬间散开，体内的麒麟血脉竟然在这种热度下，变得从未有过的乖顺。

他原本发麻的右手，重新找回了知觉。

沈长渊站在他背后，语气平淡，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张起灵的心尖上。

“他是你的祖宗，也是这古楼里的囚徒。”

沈长渊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扭动的黑影。

“你的刀，不能在这个人面前弯了。”

沈长渊的指甲在虚空里轻轻一点，原本锁住尸体的那道气劲，散开了一丝缝隙。

尸体再次咆哮着捡起刀。

但这一次，张起灵眼神变了。

他攥紧了黑金古刀的刀柄，手背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沈长渊就像是一座不倒的山，矗立在他的后方。

这古楼里的阴风吹过。

沈长渊的黑色披风在火光中微微扬起，边缘压得极低。

他没有再出手。

只是在那静静地压着阵。

整个大殿的空气似乎都被这三个人给抽干了。

地上那柄黑金古刀，在惨绿色的火光中，再次映出了一抹摄人心魄的寒芒。

张起灵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很沉。

他背对着沈长渊，脊背挺得笔直。

那是沈长渊教给他的姿势。

一种面对宿命、不再低头的姿势。

地上的尸体嘶吼着再次扑来，紫光映亮了半张脸。

张起灵的长刀横在胸前，刀身映射出沈长渊那张冷峻且沉默的脸。

大殿深处。

那根长满霉斑的红绳，此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系在红绳尽头的某种东西，似乎感应到了沈长渊的存在，正在黑暗中疯狂地扭动。

沈长渊依旧立在那。

他的目光。

越过了眼前的厮杀，看向了古楼更深层的、那个被称为“终极”的黑暗。

他的左手。

在那一刻，轻轻按在了怀里雮尘珠的位置。

那里。

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暗金色流光，正在疯狂地向外喷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