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设计好的重力感应器，由于大门的彻底消失，瞬间失去了平衡。

“咔哒，咔哒。”

地板下传来了急促的机括声。

如果是正常开门，只要走错一步，脚下的地板就会翻转。

但现在，漫天飞舞的沉重碎木砸在了这些踏板上。

“叮叮当当。”

几十支蓝汪汪的钢箭从墙缝里射了出来。

这些弩箭原本应该射向沈长渊的胸口。

可门后的气浪太猛。

刚射出来的弩箭，在半空中就被那些旋转的木屑给撞歪了方向。

有的钉在了天花板上。

有的直接在半空中被搅成了扭曲的铁丝。

“噗通。”

大殿中央的一块地砖翻开了，露出了里头密密麻麻的尖刀。

一截断裂的门轴横着飞了过去，正好卡在了翻板的齿轮里。

“嘎吧”一声。

沉重的齿轮被卡死，冒出一股黑色的油烟。

所有的陷阱，所有的毒雾，所有的防盗铃。

在沈长渊这一力降十会的蛮横暴力面前，连个响都没听见。

就像是一堆精密的玩具，被人用大锤直接砸扁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带着陈年腐朽味道的烟尘。

沈长渊迈开了步子。

他踩在了那些碎裂的生铁链条上。

靴底踩在铁环上，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

每一步落下去，都沉重，仿佛能直接踩在地脉的脊梁上。

他经过那扇原本挂满了张家荣耀和禁忌的大门。

头也没回。

他那双深青色的眸子，盯着古楼内部漆黑的过道。

张起灵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想按机关的那只右手。

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那双常年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怀疑”的情绪。

他在想，如果每一代起灵都像沈长渊这样开门。

那张家的这些秘密，还能守住多久？

吴邪走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猎枪。

他能感觉到，沈长渊身上的那种压迫感正在不断攀升。

随着不断深入张家古楼，沈长渊体内的血脉似乎在欢呼。

那种气息，越来越不像人。

像是一尊刚刚从沉睡中苏醒，准备去收回自己领地的古神。

沈长渊跨过了大殿的门槛。

地上有一具穿着汪家制服的尸体。

那尸体被刚才激射的一根木屑钉在了墙上，眼珠子瞪得溜圆，还没凉透。

血顺着墙根往下淌。

沈长渊看都没看一眼。

他踩着那些汪家人的血迹，继续往里走。

古楼深处。

一排排长明灯由于气流的剧烈涌入，火苗猛地蹿起老高。

火光映出了那些在大殿顶端悬挂着的、密密麻麻的陶罐。

陶罐在摇晃。

发出“叮叮当当”的细响。

像是在欢迎这位新主人的降临。

又像是在恐惧即将到来的终结。

沈长渊停下了脚步。

他看向前方的那座影壁。

影壁上雕刻着一头巨大的麒麟。

那麒麟在火光映照下，似乎正在慢慢睁开眼。

沈长渊冷哼一声。

他并指成剑，对着影壁虚空一挥。

“碍事。”

“轰！”

影壁裂成两半。

碎石横飞。

沈长渊跨过废墟，步履不停。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平稳得让人心惊：

“太慢了。”

这两个字，在死寂的古楼里层层叠叠地回荡。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傲慢。

张起灵垂下手，收回了那把黑金古刀。

他知道，在这里。

他的技巧，他的血脉，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这个地方，现在只属于一个意志。

那就是沈长渊。

后方的胡八一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看着那一地稀碎的顶级机关。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汪家也是倒了八辈子霉，竟然惹上了这么个拆迁办。

沈长渊的背影消失在了影壁后的拐角。

只留下一地狼藉。

和那些在风中剧烈颤抖的长明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