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旋翼还在头顶盘旋。

巨大的风力把周围的灌木压得抬不起头。

沈长渊稳稳落在草地上。

布鞋底踏在湿泥里，只留下一个浅印。

他反手一挥。

直升机像是接到指令，机头猛地一偏，重新钻进厚重的紫色瘴气里。

风声消失了。

林子里静得能听到树叶上露水滚落的声音。

“嘶——这地儿，比刚才在天上看着还瘆人。”

王胖子落地时没站稳，大屁股结实地砸在一截枯木上。

枯木烂透了，溅起一地的黑泥点子。

他抹了一把脸，指缝里全是那股子带着腥味的泥。

吴邪和胡八一紧跟着落下来。

胡八一落地后，第一时间把背上的56式冲锋枪顶上了火。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指南针。

表盘里的指针像是抽了风，绕着中心轴疯狂打转，发出“滋滋”的细响。

“沈爷，这山的磁场是活的。”

胡八一脸色发青，手指死死攥着枪柄。

沈长渊没回话。

他站在树影里，视线锁死了前方的林子缝隙。

穿过几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榕树，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湖泊静静地躺在羊角山的山脚。

湖水深得发乌。

水面上没有半点波纹，像是一大块被磨平的墨绿色玉石。

空气里的紫色瘴气到了湖边，像是撞上了一道墙，怎么也渗不进去。

那一层层死寂的湖水，散发着一股往骨缝里钻的寒意。

“这就是那面镜子湖？”

王胖子凑到湖边，脚尖踢起一粒石子。

石子落进水里。

“咚。”

声音闷得像砸在厚棉被上。

水面上连个涟漪都没荡开，石子直接沉了下去，一丁点泡都没冒。

“胖子，离水远点。”

吴邪拉了胖子一把，指甲在对方迷彩服上划出一道白痕。

他嗅了嗅。

湖水里没有水汽，反而透着一股陈旧的、像是被埋在地里几百年的木头味。

雪莉杨和阿宁也走了过来。

雪莉杨从防水袋里拽出两套深黑色的潜水服。

橡胶的味道很冲。

“这湖水温度太低，不穿这玩意儿，下去三分钟心跳就得停。”

她把一套潜水服扔给胖子。

胖子接过潜水服，嘴里嘟囔着：

“得嘞，胖爷这身膘，总算有个像样的归宿了。”

他坐在泥地上，哼哧哼哧地开始往腿上套橡胶裤。

橡胶太紧，勒得他大腿根的肉乱颤。

他正跟潜水服的拉链较劲，憋得满脸通红。

“沈爷，您那套我给您放这儿？”

阿宁拿着另一套潜水服，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沈长渊垂眼看了一眼那堆橡胶。

他眼神里露出一股淡淡的嫌弃。

这种累赘的东西，在他眼里跟裹尸布没区别。

“不用。”

沈长渊吐出两个字，步子一迈，走向了湖岸的边缘。

“沈爷，这水深得没底，老陈瞎子说这湖底下是通着幽冥的……”

胡八一往前跨了一步，想去拽沈长渊的衣角。

他的手指在空气里抓了个空。

沈长渊已经到了湖边。

他那一身黑色长袍在阴冷的风里抖了一下。

接着，他在众人几乎停滞的视线里，伸出左脚，平稳地踩在了湖面上。

“我操！”

王胖子手里抓着潜水镜，手上一滑，镜子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眼珠子瞪得快要蹦出眼眶。

沈长渊没沉。

他的布鞋底离墨绿色的湖面只有半寸。

那一层水膜像是变成了最坚硬的钢板，死死托住了他的重心。

沈长渊站在湖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50%青龙血脉猛地一沉。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闷雷响。

“开。”

沈长渊低喝一声，嗓子眼里带出一股龙吟。

他右手五指猛地撑开，掌心正对着脚下的湖水，狠狠向下一压。

“轰隆隆——！！！”

一声闷雷直接在湖底炸响。

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双巨手生生撕开了。

墨绿色的湖水向两侧疯狂翻涌。

水浪高达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