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指尖在屏幕上划过。

那是一张航拍的卫星图。

由于瘴气太重，图上只能看到一片墨绿色的旋涡，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球。

“汪家在偷张家的命。”

沈长渊冷笑一声。

他把终端随手扔给吴邪，金属外壳在储物盒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小哥，你这些年一直在找的记忆，其实就是汪家正在啃食的残渣。”

张起灵猛地转过头。

他看着沈长渊，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终于起了波澜。

“你知道。”

“我看得到。”

沈长渊重新闭上眼。

虚数神瞳的余威在他脑海里勾勒出一幅残破的画面。

一座纯木结构的黑色古楼，悬浮在玉脉和血池之上。

无数戴着汪家纹章的影子，正像寄生虫一样在楼层间穿梭。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雨刮器刮擦玻璃的“嘎吱”声。

吴邪抓着那台终端，指节捏得发青。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汪家能存在这么久。

他们在复制张家的长生，也在蚕食张家的遗产。

“沈爷，那咱们这回……”

吴邪试探着问了一句。

“杀到底。”

沈长渊没睁眼，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杀伐气。

王胖子在对讲机那头吼了一嗓子：

“得嘞！胖爷我这回非得把巴乃的山头给铲平了不可！”

“汪家那帮孙子，敢偷咱家小哥的户口本，找死！”

胖子大声嚼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骂着。

车队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激波。

张起灵依旧盯着窗外。

闪电掠过林梢。

他看到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层厚重的紫红色瘴气。

那是广西边境的独有色泽。

沈长渊突然抬起右手，按在了张起灵的肩膀上。

“啪。”

那只手很有力。

张起灵只觉得一股精纯到极点的真气，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肉，扎进骨髓。

那种被压制的战栗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的、源自远古龙族的生机。

张起灵的脊椎骨发出一阵密集的爆响。

他的眼神重新聚光，看向沈长渊时，带了一抹复杂的敬畏。

“你的过去，我替你找回来。”

沈长渊坐在黑暗中，侧脸冷峻得像是一尊铁塑。

“谁挡，谁死。”

张起灵攥紧了腰间的短刀，骨节突兀地顶起。

他对着沈长渊微微低了低头。

这是长生者之间，最沉重的一种交接。

车轮碾过一处深水坑，溅起的泥点打在了后视镜上。

原本清晰的后方视野，瞬间变得模糊成一片。

沈长渊盯着前方。

他的指尖在雮尘珠上轻轻一敲。

“哒。”

那一抹暗金色的流光，在这一刻猛然炸开。

直接映亮了整辆车的底盘。

仿佛有一条青色的巨龙，正贴着地面疾驰。

目的地，巴乃。

十万大山深处，那座尘封千年的古楼，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归来。

屋檐下的风铃，在这一刻无风自鸣。

发出的声音，刺骨且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