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云层里滚。

沉闷的轰鸣震得路虎车的玻璃嗡嗡响。

这已经是北上公路的第三个钟头。

车窗外，闪电偶尔撕开黑压压的云。

惨白的光照进车厢，映出几张紧绷的脸。

沈长渊坐在后排正中，两手搭在膝盖上。

他怀里那颗净化的雮尘珠正发出一股暗金色的光。

光不亮，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感。

每一次脉动，车厢内的空气就似乎凝固一分。

坐在一侧的张起灵，此时垂着头。

他那双常年稳如泰山的右手，正搁在膝盖上剧烈抽动。

那是虎口位置，肌肉像是被无形的钩子钩住，一下下向上弹。

张起灵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轮廓清晰得像刀刻。

他体内的麒麟血在沸腾。

这种热度不是病态的发烧，而是等级压制下的战栗。

龙威压麒麟。

沈长渊怀里的暗金核心，每跳动一次，张起灵的指尖就颤一寸。

吴邪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一个沾了泥的指南针。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指甲盖陷进手心。

“小哥，你脸色不对。”

吴邪开口，嗓子眼里像塞了把干燥的碎石。

张起灵没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死死盯着沈长渊那个发光的口袋。

沈长渊缓缓睁开眼。

他眼底那抹青色还没散尽，看向张起灵时，像是两柄冰冷的凿子。

“他在怕我。”

沈长渊语气平淡。

这话不是对张起灵说的，是对这种血脉本能的宣判。

“沈爷，小哥这是……老毛病？”

王胖子在后面那辆车里，正通过对讲机喊话。

他声音里带着点急躁，还伴随着撕开巧克力包装纸的刺啦声。

“别瞎猜。”

沈长渊反手按在怀里的珠子上。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劲顺着他的指尖灌入珠子。

暗金色的光瞬间收敛，那种泰山压顶般的死寂散了不少。

张起灵长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凉飕飕的车厢里聚成了一团白雾。

他伸出食指，指尖触碰在被水雾打湿的车窗玻璃上。

“滋——”

指甲划过玻璃，带出一道曲折的水痕。

水痕顺着玻璃往下流，像是一道蜿蜒的伤疤。

张起灵盯着那道水痕，眼神涣散，像是陷进了一片没底的深渊。

沈长渊抬起手，指了指吴邪手里那份摊开的全国地图。

地图上，广西交界处的一块山脉被红笔圈了出来。

“巴乃。”

沈长渊吐出这两个字，沉得掉渣。

“你的根，掉在那里的十万大山里了。”

张起灵的手指停住了。

他指尖顶在玻璃上，力道大得让指腹变成了一块惨白的皮。

“十万大山……”

他重复了一遍，嗓音哑得厉害。

“龙渊阁刚才送了密电。”

沈长渊从侧边的收纳箱里取出一台军绿色的手持终端。

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一串串加密的电波代码。

阿虎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出来：

“爷，汪家在京城的据点清了一半。”

“但奇怪的是，汪家的核心高层，在出事的一瞬间全往西南跑了。”

“他们在那边有个叫‘张家古楼’的坐标。”

“据说，那是汪家这么多年敢跟九门叫板的最后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