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内的应急灯闪着惨白的光。

汪天机瘫在皮椅上，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衬衫领口，湿了大片。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

沈长渊站在控制台前，指尖在冰冷的合金边缘轻轻滑过。

那一身黑袍在惨白灯光下像是一团凝固的阴影。

“汪天机。”

沈长渊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屋里的空气震颤。

“你引以为傲的数据，保不住你的命。”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一抓。

汪天机手心里的那个红色遥控器残渣被一股真气卷起，落入废纸篓。

“沈爷……沈爷饶命。”

汪天机嗓子里挤出含混的求饶声，牙齿撞得咯咯响。

沈长渊没理他。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一支黑色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开机。”

沈长渊指了指主控台上最大的那块屏幕。

那里连通着汪家在全球各地的三百六十二个秘密据点。

汪天机抖着手，支着桌子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

他咬破了舌尖，血腥味散开，让他找回了一点神智。

他颤巍巍地输入了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密钥。

“嗡——”

屏幕亮了。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覆盖了整张世界地图。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汪家的一处命脉：实验室、金库、或者是死士营。

沈长渊盯着那片红色的网，眼底那抹幽蓝色的光流转得愈发深沉。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硬币。

那是特制的青铜币，正面刻着一条盘旋的青龙，背面是一卷云纹。

这是“龙渊令”。

沈长渊把硬币按在主控台的读卡器上。

“叮——”

一道刺耳的提示声划破了死寂。

“龙渊令已识别。最高权限接管。”

机械的语音在长廊里回旋。

沈长渊看着屏幕，嘴角向下压了压，眼神里没带半点温度。

“龙渊卫，出动。”

他吐出五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常便饭。

“一个不留。”

这一声令下。

大洋彼岸，西伯利亚，东南亚，北京。

所有佩戴着龙渊暗纹戒指的人，在同一秒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北京，潘家园。

天刚蒙蒙亮，窄巷子里还带着一股早点摊的煤烟味。

一家名为“拾古斋”的店门口，四个穿着灰长衫的伙计正准备卸门板。

这是汪家在京城最大的明器流转站。

“吱——”

一辆黑色的改装悍马猛地停在街口，轮胎在青砖地上带起一阵火星。

虎烈推开车门。

他今天没穿唐装，而是一身利索的黑色作战服，胸口绣着碗口大的青龙。

他手里拎着一柄两尺长的宽刃砍刀，刀刃上还没开锋，钝得吓人。

“兄弟们，干活了。”

虎烈一脚踹在门槛上。

“哐当！”

两扇沉重的枣木门板被这一脚踢得脱了合页，砸进屋里。

屋里的四个伙计还没反应过来，虎烈手里的宽刀已经横着拍了过去。

那是纯粹的蛮力。

一个伙计的胸骨瞬间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一柜子的仿唐三彩。

“老祖有命，汪家绝后！”

虎烈大吼一声，虎口处的肌肉隆起，刀背撞在一个死士的头壳上。

那是头骨碎裂的闷响，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闷棍抽中。

不到三分钟。

拾古斋里除了虎烈粗重的喘息声，再没一个活人的气。

虎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随手抓起桌上的紫砂壶，对着嘴猛灌了一口。

“下一家，琉璃厂。”

与此同时，东南亚的一条雨林公路。

一辆漆成迷彩色的运兵车正疯狂飞驰。

车里坐着汪家在金三角培养的最后一批基因强化人。

“快！去公海接应点！”

领头的军官满头大汗，手里攥着卫星电话。

突然。

公路正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他戴着一副漆黑的墨镜，即便在暴雨里也没摘下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路边摊面条，正吸溜得起劲。

黑瞎子。

他把筷子往碗里一插，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我说各位，急着去哪儿投胎啊？”

黑瞎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运兵车根本没打算减速，直接朝着他撞了过去。

黑瞎子身形一晃。

他像是没有重量的一片落叶，贴着车头滑了过去。

半空中。

他手里多了一对闪着寒芒的短刀。

“撕拉——”

那是短刀切开运兵车铁皮的声音。

黑瞎子落在车后方，抖了抖刀上的雨水。

运兵车的四个轮胎在瞬间爆裂，整辆车由于惯性，翻滚着冲进了路边的泥沼。

黑瞎子走到泥沼边缘，看着那几个还在挣扎的强化人。

“沈爷说了，你们这种长得恶心的，不准留全尸。”

他说话时带着一种碎嘴的轻浮，手里的短刀却快得像是一道道黑色的电光。

哀嚎声在雨林里回荡了十几秒，就被雨水彻底淹没。

公海上。

一艘挂着巴拿马旗帜的豪华邮轮正破浪前行。

甲板上，张海琪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捏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她的长发被海风吹得乱舞。

在她脚边，跪着三个汪家的长老。

“张海琪，你敢背叛规矩？”

一名长老咬着牙，眼底全是血丝，指关节扣进了甲板的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