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没了门的路虎揽胜在柏油路上剧烈颠簸。

风从车门框灌进来，把吴邪的头发吹成了一团乱草。

阿虎两只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甲盖陷进真皮套里，把皮革抠出了几个深印子。

前方，公路在一处隧道口戛然而止。

一排厚重的合金拒马横在路中间，反光漆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黄光。

“沈爷，没路了。”

阿虎猛踩刹车。

轮胎在地面擦出四道漆黑的胶印，白烟升腾，带着一股橡胶烧焦的臭味。

沈长渊依旧闭着眼。

他怀里的雮尘珠跳动了一下，频率很快，透着一股金属碰撞的锐利感。

“汪——”

山谷上方传出一声类似电子杂音的啸叫。

接着，隧道口的石壁上，十几块伪装成岩石的钢板滑开。

一排排黑漆漆的枪管伸了出来。

那些枪管很长，没有准星，顶端环绕着一圈圈暗紫色的感应线圈。

“那是高频电磁炮？”

雪莉杨伸手抓住了车内的扶手，指骨凸起。

她在扎格拉玛家族的资料库里见过这种超前的武器雏形。

“汪家这帮疯子，把实验室搬到这儿来了。”

话音刚落。

隧道上方落下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

蓝色的光点在空气里飞速汇聚，最后拼凑成一张男人的脸。

男人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心有一颗红痣。

那是汪天机。

汪家的首席智囊。

“沈长渊。”

投影里的汪天机开了口，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在峡谷里震出重重回声。

“你在遮龙山的表现，超出了计算模型的上限。”

他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镜框。

“但这里是109号试验场。”

“这片区域的空气里布满了微型铝粉，地面埋了高压电极。”

“只要我按下一个键，这里就会变成一个两千度的微波炉。”

王胖子从后面那辆车里探出头，手里拎着工兵铲，大声啐了一口。

“姓汪的，你少跟胖爷这儿演科幻片！”

“有本事下来练练，躲在屏幕后头算什么缩头乌龟？”

汪天机没理会胖子。

他盯着沈长渊，手指在屏幕外的控制台上快速敲击。

“第一阶段，次声波干扰，启动。”

“嗡——”

一种人类耳朵听不到、但身体能清晰感知的震动爆发了。

阿虎第一个支撑不住。

他的两只手离开方向盘，死命捂住耳朵，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

吴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顶到了嗓子眼。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雪莉杨。

雪莉杨的鼻孔里正流出一丝鲜红的血，挂在人中位置，显得异常扎眼。

“沈……沈爷……”

吴邪嗓子里挤出两个字，身体软绵绵地往座位下出溜。

沈长渊终于睁开了眼。

他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幽蓝色的流光一闪即逝。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里虚按了一下。

“吵。”

沈长渊只吐出一个字。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以车身为圆心，平推了出去。

那些埋在碎石堆里的次声波发射器，像是被重锤砸中的瓷瓶。

“砰！砰！砰！”

连续十几声闷响，石屑和电子零件飞溅得到处都是。

原本压抑得让人想吐的震动，瞬间消失。

阿虎大口喘着气，趴在方向盘上，汗水滴在仪表盘上，聚成了一小滩。

投影里的汪天机，手指抖了一下，敲错了一个代码。

他的屏幕上弹出一个鲜红的对话框：警告，硬件损毁45%。

“不愧是龙渊阁的老祖。”

汪天机咬了咬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跳起来。

“那就试试这个。”

“第二阶段，基因压制体，释放。”

隧道那道合金大门缓缓升起。

四个怪异的人影走了出来。

他们没穿衣服，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铁灰色。

肌肉过度发育，像是一坨坨不规则的岩石挂在骨架上。

他们的指甲呈钩状，足有十公分长，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的光泽。

这些人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全是浑浊的眼白。

“那是‘痋术’和基因技术的结合产物。”

雪莉杨抹掉鼻血，声音发颤。

“他们没有痛觉，肌肉密度是正常人的八倍。”

四个改造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像是在生锈的铁管里摩擦。

他们猛地一蹬地。

坚硬的柏油路面被蹬出四个深坑。

这四个人像四道灰色的闪电，朝着沈长渊的车扑了过来。

沈长渊推开车门。

他没有用剑，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势。

他迈出步子，迎着那四道灰影走了过去。

第一名改造人到了。

他那双巨大的钩爪带着破风声，直接抓向沈长渊的天灵盖。

空气被撕开，发出尖锐的嘶鸣。

沈长渊侧了半个身位。

那钩爪贴着他的肩膀划过，指风刮碎了他的一截袖口。

沈长渊右手并拢，食指在改造人的肋下轻轻一点。

“咔嚓。”

那名肌肉坚硬如生铁的改造人，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胸腔发出一阵密集的碎裂声，整排肋骨在那一点之下，全部变成了齑粉。

沈长渊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那名改造人跪倒在地上，身体像是一滩烂泥，瘫缩成了一团。

剩下的三名改造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沈长渊步履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