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昆明郊外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五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轮胎压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泥浪。

打头的那辆车里，阿虎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透着青白。

他每隔十秒钟就会看一眼后视镜，后座那个男人正闭着眼。

沈长渊靠在真皮椅背上。

他身上披着那件黑色绸缎外套，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怀里的雮尘珠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散发着一股温热的触感，隔着衬衫熨烫着他的胸口。

50%的青龙血脉在血管里缓慢流淌，发出一阵阵只有他能听见的闷雷声。

雪莉杨坐在沈长渊左侧，手里攥着一个金属水壶。

她低着头，指尖在壶盖的防滑纹上磨来磨去。

阿宁坐在右侧，背脊挺得笔直，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

这具经过灵气洗礼的身体，此刻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沈爷，前面是老君山峡谷。”

阿虎的声音很干。

他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那是回京的必经之路，地形太碎，不适合拉速度。”

沈长渊没睁眼，连眼皮都没抖一下。

“开你的车。”

他淡淡吐出四个字，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此时，距离车队两公里外的老君山脊。

山岩的阴影里，几十个黑影趴在灌木丛中。

他们穿着灰色的防红外作战服，这种面料在晨光里几乎不反光。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杆长身管的TAC-50狙击步枪。

这种枪的外号叫“远程外科手术刀”，能在两公里外掀开人的天灵盖。

“目标已进入射程。”

一个死士低声对着耳麦汇报。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汗水顺着眼角滑进护目镜，他没擦，任由刺痛蔓延。

汪家的规矩很死。

任务失败，就是自裁。

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汪天机大人有令，除了那个男人，其余人……不留活口。”

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冷得像冻僵的骨头。

狙击镜里的十字准星，正稳稳地锁定了中间那辆路虎的后排车窗。

车窗贴着黑色的防爆膜。

但在热成像仪里，车内那个人影红得发烫。

“风速3，修正角0.5，预备……”

几十根保险栓同时被拨开。

那种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极其刺耳。

公路下方，车队进入了弯道。

阿虎握盘的手心全是汗，他能感觉到一种如芒在背的杀机。

“老胡，胖子，拿家伙。”

阿虎对着对讲机低吼了一声。

后面那辆车里。

胡八一一把拽开了背上的黑布包，露出一支折叠托的56式冲锋枪。

王胖子正往嘴里塞最后一块压缩饼干。

他腮帮子鼓着，手脚利索地从座底下拎出两枚土造的手雷。

“操他大爷的，汪家这帮老鼠，还没完了？”

胖子把保险环套在食指上，牙齿咬得格格响。

“胖爷我这刚洗的热水澡，这要是沾了土，沈爷也保不住他们！”

吴邪蜷缩在后排，手里攥着一柄短柄猎枪，脸色煞白。

“来了！”

胡八一厉喝一声。

“砰——！”

第一声枪响不是从山上来的。

沈长渊中坐的那辆车，车顶突然凹陷下去一个坑。

那是大口径狙击弹击中防弹钢板的闷响。

紧接着。

“砰！砰！砰！砰！”

几十道火舌从山脊上的灌木丛里喷吐出来。

公路两侧的山壁被打得石屑乱飞。

领头的路虎车胎瞬间被打爆，车身一歪，在路面上横移出十几米，撞在了护栏上。

火星子顺着车身擦出长长的一道红线。

“隐蔽！隐蔽！”

胡八一在那边大喊。

子弹像暴雨一样砸向中间那辆车。

防爆玻璃上瞬间布满了白色的蛛网纹，裂痕中心凹陷，却没穿透。

沈长渊依旧闭着眼。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变，双手还是那样交叠着。

雪莉杨屏住呼吸，身子下意识往沈长渊身边靠了靠。

她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沉香味。

阿宁已经拔出了短刀，刀锋在昏暗的车厢里映出一道寒芒。

“沈爷，我下去。”

阿宁咬着牙，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拉手上。

“坐好。”

沈长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像是被窗外那几只聒噪的知了吵醒了午觉。

沈长渊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一刻，车厢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雪莉杨手里的金属水壶外壁，瞬间覆上了一层晶莹的白霜。

“龙渊。”

沈长渊轻声念了一句。

他腰间那柄原本安静的古剑，猛地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鸣。

“嗡——！”

这种鸣响透过了厚重的防爆玻璃，在整个峡谷里回荡。

沈长渊没睁眼。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他在虚空中轻轻划出了一个圆。

“散。”

随着这个字落下。

以中间那辆路虎为中心，一道青色的气流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