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渊挥了挥手。

大佬们连爬带滚地退出了大厅。

胡八一和王胖子此时也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胡八一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头发理短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他走到沈长渊面前，手里托着一个精美的木盒。

里面放着一尊他从家里翻出来的、祖上传下来的玉麒麟。

“沈爷，这东西不值钱，但我老胡家唯一的念想。”

胡八一把木盒搁在茶几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我把它供在阁里，也算给我这剩下的半条命定个心。”

沈长渊看了一眼那尊玉麒麟。

成色一般，但由于常年被胡家人的气场温养，带了一点点微弱的灵性。

“留下吧。”

沈长渊吐出三个字。

胡八一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担子。

雪莉杨这时从楼上走下来，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丝质睡袍。

她的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肩头，皮肤嫩得像刚剥开的荔枝。

她走到沈长渊身后，两只手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指尖很温，顺着沈长渊的脖子慢慢按揉。

“老祖，热水准备好了，里面加了您要的沉香。”

雪莉杨的声音软得像棉花。

一旁的阿宁端着一盆水果，走到了沙发侧面。

她剥开一个红毛丹，用指尖掐掉果壳，露出晶莹的果肉。

她没说话，只是把果肉递到了沈长渊嘴边。

阿宁的眼睛里，曾经那种狠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那是对强者的终极归顺。

王胖子戳了戳吴邪的腰眼，小声嘟囔：“小天真，你看沈爷这日子，那才叫收官。”

“咱俩顶多叫捡条命。”

吴邪笑了笑，他看着那盆水果，心里却在想那个雮尘珠。

那东西现在就在沈长渊的怀里。

原本能毁灭一个种族的诅咒神物，在沈爷手里，不过是块用来养身体的补药。

沈长渊闭上眼。

雪莉杨的手法很专业，揉得他的颈椎发出一阵阵轻响。

那股舒爽感从尾椎骨直窜大脑皮层。

虽然他的身体是无敌的，但这种凡人的侍奉，却有一种独特的惬意。

窗外，昆明的夜色很美。

滇池的水在月光下泛着鳞光。

但在这一刻，整座云南府的地下世界，都因为龙渊阁这个名字而屏住了呼吸。

从潘家园到遮龙山，从暗网到九门。

这个庞然大物，已经露出了它那峥嵘的爪牙。

沈长渊感觉到，怀里的雮尘珠似乎又热了一点。

那是血脉即将再次躁动的信号。

他伸手抓住了雪莉杨那双温软的手。

“明天回京。”

他语气里带了一丝命令。

雪莉杨脸一红，顺从地低下了头。

“是，老祖。”

大厅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那是电路不稳带来的轻微跳跃。

但落在众人眼里，却像是这整栋建筑都在因为沈长渊的呼吸而颤抖。

王胖子这时候突然肚子响了一声。

他尴尬地揉了揉肚子：“那个……沈爷，这顿庆功酒，咱是不是能开桌了？”

沈长渊嘴角微动，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吃吧。”

他松开雪莉杨的手，站起身。

此时，在大洋彼岸。

几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着“云南任务”的那个红色节点，在瞬间变成了黑色。

几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盯着屏幕，手里的咖啡杯捏变了形。

“汪家那边……没动静？”

“汪天机亲自带队，已经断了联系。”

“该死的，那沈长渊到底是人是鬼？”

而在昆明的独栋会所里。

沈长渊站在窗前。

他的目光穿透了夜色，看向了北方。

汪家。

那些躲在暗处的小动作，他已经快失去耐心了。

他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律动。

那律动像是催命的鼓点。

就在这时，阿虎拿着一张加急的传真纸跑了进来。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沈爷，回京的路上……汪家那帮死士，好像不打算放咱们走。”

沈长渊接过传真纸。

上面是一张航拍图。

在滇藏公路的一个关键峡谷口，密密麻麻停了几十辆黑色的改装越野。

那些越野车的顶棚上，都架着冰冷的重火力武器。

沈长渊看都没看一眼。

他随手把传真纸搓成了一个火团，火苗映照着他的双眼。

“想死，就成全他们。”

沈长渊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一股实质般的寒意，顺着他的脚底，在大理石地板上凝结出了一层薄霜。

胡八一见状，默默地从后腰拔出了那把崭新的黑星手枪。

他把保险关掉，又重新打开，动作异常利索。

云南的这场收官战。

似乎还没到最后那一笔。

沈长渊转过身，看向阿宁和雪莉杨。

“今晚睡个好觉。”

“明天，杀人。”

他丢下这句话，径直走向了浴室。

流水声很快响起。

大厅里的一众人，却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对极致暴力的某种预判。

窗外，原本晴朗的星空，突然被一片厚重的黑云遮蔽。

雨，又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