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传来焦急的脚步声，盔甲碰撞的声音混在里面。加雷斯推开门的时候，脸上焦急的表情让林萧放下了铅笔。

艾尔温回来了，她说手杖在报警。

圆桌厅里，艾尔温站在精灵族长老的位置。她的枯木手杖拄在地上，杖顶的翠绿色光点在急促地闪烁，频率比心跳还快。她的脸色灰了很多，眼角的光晕暗了一截。

阿瓦隆的能量衰减加速了。艾尔温开口了，今天凌晨开始，衰减的速率比过去五十年来快了十倍，最多半年，阿瓦隆就会完全崩塌，水晶矩阵碎裂，封在里面的骑士也会灵魂消散。

她停了一下，手杖上的光又闪了一下。

这应该是萨维利在用暗晶共振网干扰水晶矩阵，他在试探阿瓦隆还能撑多久。

加雷斯站在首席的位置，手按在剑柄上。圆桌厅有应对方案，我们将再次启动献祭仪式，现有的十二位骑士自愿献出十分之一英灵之力，注入水晶矩阵。

林萧没有等他说完就从工装内袋掏出设计图，走到圆桌前铺在桌面上。

不需要献祭。林萧说。阿瓦隆需要的是能量。英灵之力是精神力的凝聚，蒸汽发电机可以提供其他形式的能量，用电能，注入水晶矩阵。不用任何人折寿或死。

加雷斯看着他，愣了几秒。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你需要什么？

铁、铜、煤，六个能打铁的工匠。艾琳的渡鸦负责侦察监视伦敦地下的暗晶根系分布。艾尔温，我需要阿瓦隆的温度、空间大小和水晶矩阵的能量频率。今天晚上就要。明天黎明，我将带着一台能用的蒸汽发电机进去。

艾琳在他身后，碰了一下他，林萧侧过头看她。深红色瞳孔在灰白天光里很亮，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她说：我相信你能行，但也注意身体。

地下锻造室在圆桌厅旁边，石板地面上堆着铁锭和煤块。加雷斯调来的六个铁匠已经在炉子前站好了，手里握着锤子。

林萧把设计图铺在锻造台上，快速分配好了工作后坐到锻造台前，从工具箱里翻出铜导线，开始绕线圈。铜线在他手指间一圈一圈地缠上铁芯，动作很快，每圈都压得紧实。炉火在旁边烧着，铁锭在炉膛里发出暗红色的光，绕着绕着，林萧不由得想到当初自己看的音符绕线圈的直播，这时候要是来点BGM那也是带劲啊。

不过没过一会，林萧就停了，他能感觉到线圈形成后自带的频率和艾尔温给出的阿瓦隆的频率有着微小的偏差。从艾尔温给的导能藤蔓里抽出一根，裹在铜线圈外面。纤维碰到铜线圈的瞬间就弹开了。

得，两位爷不兼容，工匠也得开始当个发明家了。

林萧拍了下脑子，同性相斥，异性相吸，那不如把导能纤维的缠绕方向反过来吧，和铜线圈的绕向相反，这次两个频率没有弹开，导能纤维开始缓慢地吸收铜线圈散发的热量，转化成微弱的生长能量。纤维在铜线圈表面微微发光，墨绿色的光和橘黄色的炉火混在一起。

铁匠们在旁边锻打蒸汽腔的铁壁，锤子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火星四溅。林萧没抬头，手指继续绕线圈，铜线在导能纤维外面一圈一圈地缠，每缠一圈就用焊锡封死接口。焊锡在铜线上融化，蓝色的烟从接口上升起来。

凌晨三点，蒸汽发电机装好了。

铁壳比他在巴黎造的那台厚了一倍，林萧拧开阀门。蒸汽从管道口喷出来，白色的雾气在炉火光里散开，转子开始转，铜线圈上的电流指示灯亮了。

林萧走出锻造室的时候，艾琳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她看着林萧肩上的蒸汽发电机。

你绕了一夜线圈。

绕完了。

手都在发抖了，硬撑。

林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指在微微发抖，铜线和焊锡留下的痕迹在指节上交叉着。他把手插进口袋。

不抖。

艾琳哼了一声，没拆穿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面包，掰了一半递给他。林萧接过来，咬了一口，面包很硬。

艾琳看着他嚼面包的样子，深红色的瞳孔里闪了一下，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林萧感觉到了手指的凉意，指尖上有渡鸦羽毛的触感。

吃完了就出来吧。我在地下等你。渡鸦已经放出去了，暗晶根系暂时离入口还有三百米。

林萧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点了点头。

加雷斯在走廊尽头等他。手里拿着一面盾牌。

加雷斯说：这是初代高文盾，他在阿瓦隆献祭了三次，这面盾就是人类可以进出阿瓦隆的凭证。

林萧接过盾牌，翻过来看背面。边缘刻着一行字。

持此盾者，阿瓦隆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