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钢的手指收紧。

“什么时候？”

“半小时前。”

“两台车，直接进的卫生院。”

“赵强在药房，他们进去五分钟就把人带出来了。”

张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

“卫生院的人都看见了。”

陈钢没说话。

脑子在转。

赵强被带走。

时间点很关键。

调查组昨天搬走了两箱材料。

今天就动手——

说明他们在那两箱材料里找到了足够的证据。

而且证据直指赵强。

药房主任。

采购链条的关键节点。

如果赵强扛不住——

“刘德才呢？”

陈钢问。

“没动静。”

“调查组的车没去家属楼。”

没找刘德才。

只带走了赵强。

两种可能。

第一。

证据链还不完整。

赵强是突破口，先找他了解情况。

第二。

刘德才的级别更高。

需要更硬的证据和更高层级的批准。

不管哪种——

局势在加速。

“我知道了。”

陈钢挂了电话。

转身。

回到桌前。

林志远还在等着。

筷子放在碗边。

面没动几口。

眼睛盯着陈钢。

“不好意思。”

陈钢坐下。

“朋友打来的。”

“没事。”

林志远笑了一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医生——刚才那个提议，考虑得怎么样？”

陈钢没接话。

拿起筷子。

夹了一口面。

慢慢嚼。

林志远的笑容没变。

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节奏变快了。

他在催。

陈钢咽下面条。

抬头看他。

“林总——你知道赵强吗？”

林志远的手指停了一下。

很短的停顿。

不到半秒。

但陈钢看见了。

“赵强？”

林志远的语气很自然。

“哪位？”

“柳河镇卫生院的药房主任。”

陈钢说。

“半小时前被调查组的人带走了。”

林志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但他的呼吸频率变了。

从每分钟十六次。

变成了十八次。

微乎其微。

但陈钢能看出来。

“是吗？”

林志远放下茶杯。

“那跟我们的事……有关系？”

“不知道。”

陈钢说。

“只是突然想起来——佳禾跟柳河镇卫生院好像有供货合同。林总应该知道吧？”

林志远看着他。

目光很稳。

但瞳孔放大了一点。

“陈医生——”

林志远的声音低了半度。

“你想说什么？”

陈钢没回答。

继续吃面。

林志远的手指又开始敲桌子。

这次节奏很乱。

两秒后。

他停下了。

身子往后靠。

靠在椅背上。

“陈医生是个聪明人。”

林志远说。

“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掺和进去对自己没好处。”

陈钢抬眼看他。

“什么事？”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林志远的笑容收了起来。

“调查组、卫生院、那些材料——陈医生手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陈钢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

“林总这话我听不懂。”

林志远盯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

“行。”

他说。

“那我换个说法。”

他身子前倾。

手肘撑在桌上。

“陈医生，咱们都是成年人。”

“做事讲规矩。”

“你手里有东西——我不问是什么。”

“但你要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拿的。”

“拿了，烫手。”

陈钢看着他。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

林志远说。

“是忠告。”

“五十万，已经是很高的价了。”

“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可以加。”

“但你得拿出点诚意。”

“什么诚意？”

“你手里的东西。”

林志远盯着他。

“交出来，或者销毁。”

“我保证，三天之内你就能拿到钱。”

陈钢没说话。

脑子在转。

陈钢拿起茶杯。

喝了一口。

放下。

“林总——我没有什么东西。”

林志远的脸色沉了一点。

“陈医生——”

“但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陈钢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