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城南货栈门口停了一辆吉普和一辆天海的货车。
李队长领着两个公安下了车,顾念念、许杨、老周从货车上下来。林小北没熄火,坐在驾驶室里等着。
货栈管事的姓孙,四十来岁,老远就迎了上来。“李队长,后院库房的钥匙在这儿。陈二宝那间,这几个月我都没进去过。”
“开吧。”李队长说。
库房门一拉开,里头一股机油味。木箱摞了三层,外面都裹着油毡,钉着硬木护角,乍一看跟天海的箱子差不多。
“先别动。”李队长让一个公安拿相机,“门口拍一张,箱子摞法拍一张,再动手。”
拍完照,另一个公安拿粉笔在每只箱子上写编号。李队长站在门口,一只箱子一只箱子地对着清单念。
“城南一号,箱体完好,封条手写,无签字。”
老周蹲下来,打开工具箱,拿出放大镜、卡尺和一沓拓印纸。
“撬哪只?”许杨问。
“隔三只撬一只。”老周说,“摞在最底下的也得撬,那是最早进库的。”
许杨拿撬棍撬开第一只。油纸一揭,蜡只浸了一遍,一捏就起皱。老周把壳体翻过来,放大镜贴着底部看了半天,拿铅笔在拓印纸上来回蹭。
纸上显出一行字:“80.04”。
“八零年四月的铸件。”老周又把放大镜挪到侧面,“钢印打过两遍,底下还有个旧号没磨干净。”
顾念念凑过去看了一眼,两个数叠在一块,旧号的“7”字尾巴还露在外头。
“跟望湖那批一个路子。”她说。
一连撬了七只,只只都是这样:旧年月戳、重号、座孔修磨,还有两只齿根直角接刀,没倒角。
“不用再撬了。”老周站起来,腰咔吧响了一声,“二十八套,全是省一厂的废库翻新货。”
李队长点点头,让人把每只箱子的编号、特征、老周的判断写进清单,由老周和一个公安两人签字。封条贴在箱缝上,骑缝盖了县局的章。
“这批押回局里,谁也不许动。”李队长说。
第二处是西郊旧粮站,在一片荒地里头,墙皮掉了一半。
看门的老张六十多岁,披着件破军大衣,看见公安来了,手里的烟袋锅子都拿不稳了。
“同志,我就是个看门的,货跟我没关系。”
“没说跟你有关系。”李队长说,“开门,问你啥你答啥。”
库里一共十二套,有九套包好了,三套光着壳体堆在墙角,连油纸都没裹。
老周照样撬箱、拓印。许杨蹲在墙角那三套光壳子旁边,拿卡尺量座孔。
“扩孔扩过了,差零点七。”许杨说,“这三个壳子,装上就得出事。”
顾念念转头问老张:“陈二宝来提货,你记账没有?”
“记了。”老张从怀里掏出一个卷了边的小本子,“头两回我都记了,拉走几箱、哪天拉的。第三回他塞给我两包烟,说不用记了,他自己有数。”
顾念念翻开本子,上面只有三行字,最后一行写着“九月廿一,拉七箱”。
“后面几回,你还记得啥?”
老张挠了挠头。“他都是夜里来,十一二点。自己带司机,不让我开灯,打着手电装车。”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