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老张想了想,“他只拉包好的。光壳子他不要,说那几个太难看,过了年再来收拾。”
许杨看了顾念念一眼。
“包好的才拉走。”顾念念说,“他心里清楚,箱子看着越像天海的,越好出手。”
李队长让公安把老张的本子也登记进去,收了证。
第三处在河湾砖厂边上,是个油毡搭的棚子,门口停着两辆拉砖的卡车。
棚里只有八套,老周验得快,全是一个毛病。李队长封箱的时候,林小北没进棚,蹲在卡车旁边跟一个司机借火。
那司机三十来岁,脸冻得发红,点上烟跟林小北聊了起来。
“这棚子里的货啊,我拉过。”司机吐了口烟,“去年秋天,两趟,往西边山里送。”
林小北没接话,把自己兜里的半包烟递了过去。
“那人姓陈,说话客气,给钱也爽快。”司机把烟揣进兜里,“就是古怪。非得半夜装车,天不亮就走。一趟得跑三天,他一路坐在驾驶室,手里捏个小本子,到一个岔路口就对着本子念地名。”
“念的啥地名?”
“山里的,我哪记得住。”司机咧嘴一笑,“后来他那本子掉了一页在我车里,我拿它垫过饭盒。”
林小北又跟他聊了几句,起身钻进了那辆卡车的驾驶室。
十一点多,三处全部清完。
李队长在吉普车前把三份清单并在一起,一页一页地数。
“城南二十八,粮站十二,河湾八,一共四十八套,全部封存,押回县局。”他把清单递给顾念念,“你们留一份抄件,签个字。”
顾念念签完字,把抄件折好塞进公文包,胸口那口气总算松了半截。
“四十八套,跟陈二宝交代的数对上了。”许杨说。
“那六十三套也对上了。”顾念念说,“老张说他只拉包好的,司机说一趟跑三天往西走。人家早送出去了。”
许杨没吭声,把手里的铅笔攥紧了。
回程的时候,李队长的吉普先走了。林小北开着货车跟在后头,顾念念和许杨挤在副驾驶上。
许杨把县乡图摊在膝盖上。“八趟车,八个方向。山里开春晚,咱们兴许还来得及。”
“不好说。”顾念念指着图上几条弯弯曲曲的蓝线,“这几个县都有河谷,川地上化冻早。山顶的地晚,河边的地早。”
林小北握着方向盘接话:“西边那几个县我跑过邮路。川地里的人家,二月底就套牲口下犁了,比平川还早几天。”
顾念念转过头看他。“还剩多少天?”
“掐着日子算,也就半个月上下。”
许杨把地图合上,半天没说话。
“一站一站去找,八个站跑下来得十几天。”顾念念说,“等咱们跑到最后一站,人家机器早下地了。”
“那就只能先打电话。”许杨说,“可咱们连站名都没有,光有县名,一个县好几个站,打给谁?”
顾念念没接话,手指在车窗上敲了几下。
车过了河,天色暗下来,路两边的树只剩黑乎乎的影子。
林小北把车靠到路边停下,拉上手刹,从棉袄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