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妹妹的的质问，汤荣华没有再辩解、没有再遮掩，坦然认下所有罪责，满是愧疚与悔恨：“是我糊涂、是我混账，我对不起有成，害他白白替我承受了三年牢狱之灾，如今也到了我认罪伏法的时候。时间紧迫，我就不跟你解释了，你只需牢记我接下来的安排就行。”

汤红玲叹了一口气：“唉，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汤荣华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我入狱后，公司由你全权接管，王律师会协同你宣布我的决定，从今往后，这个公司就靠你了。第二，如实告知你嫂子全部真相，如果她无法接受、执意离婚，我完全同意。我们的婚姻本就名存实亡，财产如何分割，都可以协商，我会让她满意的；第三，善待厂里那些跟我一起创业的老同志，他们都是跟着我打拼多年的功臣。无论他们是在上班，还是退休，都必须给予最优厚的待遇，绝对不能寒了他们的心，没有他们，就没有公司今天的辉煌。第四，诚信经营，不要偷税漏税，不要搞歪门邪道，不要盲目扩大生产。好啦，就这四件事，请你务必记住。噢，对啦，还有一句话，不必为我请律师。”

不等电话那头的汤红玲回应，汤荣华直接挂断电话，转头对巩新城与王江华，一脸坦然地说道：“二位警官，我现在可以跟你们走了。”

巩新城静静看着他全程有条不紊的安排，心底暗自感慨：这汤荣华虽然好色成性、藐视法理、自私至极，为了自保，竟然制造冤假错案，亲手毁掉自己儿子的人生、确实罪无可赦，但他也并非全然冷血无情、无可救药，从他对后段工作的几点安排来看，他的心里还是有公司、有职工、有人情味的。他一生精明经商，唯独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信奉金钱可以摆平一切，彻底缺失了对法律的敬畏之心。若能真心认罪，踏实改造，余生或许尚有弥补过错的机会。

看到巩新城似乎有点走神，王江华提醒道：“巩处，可以走吗？”

巩新城迅速回过神来，却改变了主意：“汤荣华，你方才已然当面承认，三年前侵犯潘美枝的罪人就是你。现在，请你关紧房门，我们就地对你开展讯问，希望你能如实交代你的犯罪细节。”

汤荣华坦然颔首：“您尽管问，我一定全部交代。”

王江华见处长要就地审讯，先是固定了执法记录仪，然后又坐在办公桌的一头打开了手提电脑，准备文字记录。

巩新城开门见山、直击核心：“汤荣华，请你回答，三年前的九月十三日，到底是谁对潘美枝实施了性侵行为？”

“是我。”汤荣华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得干脆利落。

巩新城冷冷问道：“你是在何种情形下实施的犯罪行为？”

汤荣华微微垂眸，咽了一下口水后，如实还原三年前的犯罪经过：“那天我和往常一样，早上八点准时到公司上班。八点过几分的时候，我亲眼看见潘美枝独自一人走进了我儿子汤有成的办公室。我刚打开电脑准备处理工作，就接到了车间主任王长田的电话，他汇报说，车间有一名女工，因操作失误被切割机切断手指，请示如何处理。我听到这个情况后，当即就把王长田训斥了一通，然后又让他向分管安全的副总汇报，请我的儿子汤有成去处理。”

“你向王长田做这样的安排，是不是故意把汤有成支开的，好让自己趁虚而入？”巩新城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