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荣华摇了摇头，然后回答道：“实话实说，一开始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挂掉电话不到两分钟，我站在办公室窗边，亲眼看见汤有成急匆匆地去了车间却未见潘美枝走出他的办公室。我一时好奇，便起身走到汤有成的办公室查看，接连喊了好几声，始终无人应答。我以为潘美枝是做贼心虚、躲起来不敢见人，便直接推开了汤有成休息室的房门。果然，我看见潘美枝一动不动平躺在单人床上，双目紧闭、毫无动静。我又轻声喊了两声，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平稳正常，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她依旧昏睡不醒。那一刻我啥都明白了，她是被汤有成下药了，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说到这里，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接着说道：“我他妈的就是个混蛋。起初我也想过转身离开。可是当我看到潘美枝那绝色的容貌、姣好的身段和不断起伏的乳峰时，就仿佛看到一朵美丽优雅的睡莲，我实在挪不开脚了。这不正是我觊觎许久，心心念念的美人吗？我暗自盘算着，汤有成眼下被车间事故绊住了，一时半刻不可能回来，这间休息室平日里也无人敢随意踏入，不会让人发现，十分安全，我何不趁此机会享用享用？一念至此，我便解开了她的短袖寸衫、撩开了她的长裙、褪去她的内裤......”

巩新城神色愈发冷峻，抛出下一个尖锐问题：“汤荣华，汤有成是你的亲生儿子吗？”

汤荣华毫不犹豫点头：“没错，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妻子生性懦弱，绝无胆量给我戴绿帽子，这点毋庸置疑。”

巩新城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住他，又问：“既然他是你的亲生骨肉，那你施暴之后，为何刻意把现场嫁祸到你儿子的身上呢？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毫无廉耻的事呢？”

汤荣华连忙摇头解释道：“一开始，我真的不是这样想的。我的想法是，等我做完事，就把现场恢复成原样，然后再偷偷溜走，等汤有成回来后，他肯定还会与潘美枝发生关系的，这不是好事成双吗？可是，没过多长时间，我就发现，潘美枝身上的药效率正在渐渐消失，她的肢体已经开始蠕动，我害怕她醒来看到了我，不好收场，便草草了事，并匆匆忙忙地为她扣上了几粒扣子，拉下了长裙，然后溜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旁记录的王江华，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忍不住出声讥讽道：“你可真是天底下最有良心的的父亲，自己吃肉了，还不忘让儿子喝点汤，你......”

不待他说完，巩新城就举手打断了，接着问道：“汤荣华，正面回答我的提问，作恶的明明是你，你为何始终闭口不认，反倒要让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你承担罪责呢？”

汤荣华垂着头，语气带着几分自私和坦然：“一开始，我以为潘梅枝为了顾及脸面，不可能大吵大闹，大不了给她一笔钱息事宁人就是了。只是没想到潘梅枝这么刚烈，竟然在办公楼里大吵大闹，搞得人尽皆知。到了这个时候，我更加不敢承认了，一旦让大家知道我在儿子的休息室睡了他想睡的女人，那我的人设就全没了，在公司积累多年的口碑和名声就全崩塌了，那我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呢？于是我就滋生了将错就错的想法。汤有成本就是厂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常年流连风月、私生活混乱，在外玩弄的女性数不胜数。多一桩、少一桩风流债，也没什么，不如让他揽下这件事，然后再由我出面摆平就没事了。说实话，我以往也私下解决过不少这类风流纠纷，起初，那些女人也都是哭着闹着的要报警处理，可是，当听说可以给他们一大笔钱时，就没有不动心的，到后来，还有几个吵着闹着有报警的女人，不但不报警，反而主动送上门要求发生关系。所以，我认定潘梅枝也是用钱可以搞定的。实践证明，她当时还真是用钱搞定了，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怀孕了、居然人流了、居然导致了终身不孕。更重要的是，我儿子汤有成居然被判了重刑。”

巩新城眼底寒意更甚，冷声追问：“汤荣华，你还是人吗？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么能忍心将自己的亲儿子亲手送进监狱呢？你还有一点人性吗？你的心里当真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有，我当然愧疚。”汤荣华回答得很肯定：“只是我一步错就步步错了。一开始，我之所以连哄骗带威胁地要汤有成签下和解协议，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事只有让汤有成背锅才比较合适。汤有成在公司里是赫赫有名的花花花公子，睡的女人不说有一个排，但至少也有一个班，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就算她再睡一个潘梅枝，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而我也可以以领导和家长的双重身份，光明正大地出面调解。后来，出现了潘梅枝怀孕的事故，我也觉得无所谓，因为，那是她操作不当引起的，与我们没有关系。再说，我们都签了协议，该赔偿的钱也赔偿了，不怕他们反悔。结果，他们报警后，警方还真立案了。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想过向警方坦白交代，可最终因为两个原因，我还是决定让汤有成继续背锅。第一，这件事大家都认定是汤有成干的，如果我承认是我干的，那我父子俩的名声不是都臭了吗？一个人的名声臭了总比两个人的名声臭了要好些吧？再说，只要我不出问题，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面周旋，尽量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第二，我找律师打听过了，这个案子可能会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我进去了，那我的公司怎么办呢？他汤有成就是一个吃喝嫖赌的花花公子，既不懂生产技术，也毫无商业头脑，更没有任何担当，如果让他接手公司的全面管理，我敢肯定，不出三年，我苦苦打拼、精心经营了近二十年的公司，准得让他弄得支离破碎，大概率会走上破产之路。到那时，不仅公司的数百名员工面临失业，而且我一手打下的基业也将毁于一旦，无论如何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我觉得让是让他去坐几年牢比较合适，也算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有吧。”

“谬论。”王江华忍不住怒斥了一声：“好一个两害相权取其轻。汤荣华，其实说穿了，你就是一个卑鄙龌龊，没有道德底线的小人。我告诉你，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职务高低，没有身份贵贱，没有功劳大小，没有利益取舍，更没有超越法律的特权，你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委罪于人，狡言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