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杨晓波断然否定：“我从未下达过这种指令，绝对没有。”

“你确定？”对于他的回答，严谨并不感到意外，周延东曾说过，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抢功甩锅、朝令夕改、画饼忽悠。有功劳全是他的、有过错就让下属背锅。看样子，他可能又要使用这一招了。

杨晓波想都没想就回答了：“我确定。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个老政法了，尊重事实，依法办案的原则我还是懂的，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荒唐的话来？”

高峰一听，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实在看不了杨晓波的那张嘴脸，好想给她一巴掌。

严谨自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伸出手向下压了压手腕，示意他坐下，然后不急不躁地说道：“杨晓波，我郑重提醒一下，我这是在给你一次坦白交代，争取从宽处理的机会，希望你能够珍惜。我再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想清楚了再回答，你有没有对周延东下达过‘即便石志国的案子是假案，你们也要把它办成真案，办成铁案’这个指令？”

“没有。”杨晓波还是如此强硬：“如果周延东确实在专案组提过这句话，那完全是他个人的意思！是他为了督促下属突破案件、急于立功，刻意狐假虎威、假借我的名义施压，与我毫无关系！”

两分钟的沉默对峙里，讯问室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墙壁上那只老式的日光灯发出的“滋滋滋”的电流声。

杨晓波垂着头，眼底神色反复拉扯，内心陷入激烈挣扎。他清楚，坦白就是认罪，就是承认自己是制造假案的幕后主犯，下场必然是牢狱之灾；可继续否认，既怕周延东真的揭发了他，也怕严谨确实有了证据，最终落得抗拒从严的结局。怎么办？怎么办？短短两分钟，他度日如年，心如油煎。

两分钟时间一到，严谨敲了敲桌面问道：“杨晓波，想起来没有？”

“不用想，我绝对没有下达过这种指令。”杨晓波猛地抬头，语气强硬、态度决绝，依旧选择负隅顽抗。他要赌一把了，他赌严谨在诈他，他赌周延东没有出卖他，而且，即便周延东出卖了他，那也没关系，毕竟两人当面的事，没有旁证，他可以指认，自己也可以否认嘛。

严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脸肃杀的说道：“杨晓波，你的嘴倒是硬呀，否认得倒是干脆利落。我现在正是告诉你，该给你的机会我们给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选择了负隅顽抗，这个机会已经不会再有了。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拒不交代顽抗到底，我们就拿你没办法。可事实上，你利用手中职权徇私枉法，借办案之机发泄私愤、刻意报复和陷害石志国的事情，我们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

杨晓波挺了挺胸，摆出一脸坦荡无辜的模样，故作不解地辩解：严处长，我与石志国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素不相识、毫无交集，哪有什么私愤？而且，整个案子办下来，我连石志国的面都没有见过。何来借办案之机发泄私愤、刻意报复和陷害一说？”

“是吗？”严谨的脸冷若冰霜，语气带着十足的掌控感：“杨晓波，有句话你说的没错，你与石志国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素不相识、毫无交集。可你没有不代表你妹妹杨晓英没有呀。你妹妹当年不就是与粮贩子相勾结、虚开入库单、侵吞收购款，而被时任厂长的石志国开除了吗？你难道不是为了替你妹妹出一口恶气，蓄意制造假案来报复和陷害石志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