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眸光骤然一冷，瞬间抓住其中的关键漏洞，步步紧逼：“既然没有群众举报，当年你们移交的刑事起诉书上，为何白纸黑字明确标注是接到群众举报后，依法立案启动调查呢？”

面对精准的诘问，杨晓波丝毫没有慌乱，早已备好了说辞予以搪塞：“这应该是文书人员套用同类案件模板，出现的笔误，并非事实如此。”

他心底暗自笃定，文书笔误是最无懈可击的借口，无从查证、无法追责，足以搪塞过去。

严谨却不给他丝毫喘息和缓冲的空间，又问：“这条线索，是其他嫌疑人主动供述的吗？”

杨晓波眼神微微飘忽，不敢直视严谨的目光，含糊其辞地说道：“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严谨声音陡然沉厉几分，目光如利刃直刺对方心底，“是，或者不是，据实回答。”

杨晓波身形微僵，喉结狠狠滚动一下，说道：“据办案人员反映，他们是在办理其他案件讯问过程中，顺带排查梳理出来的线索。”

严谨紧盯他的神情变化，再问：“在启动对石志国立案调查的过程中，你是否对专案组人员有过什么明示或者暗示？”

杨晓波立刻摇头否定，神色坦荡：“没有。全程都是专案组自行排查的，搜集到线索后，依规上报、立案侦查，我从未有过任何授意。”

“想清楚再回答。”严谨语气陡然拔高，音量不重却极具威压，整个讯问室的空气瞬间凝滞，压迫感骤然上升。

杨晓波指尖微微蜷缩，眼神有些游离。短暂沉默几秒后，含糊其辞地做了改口：“我也不是没有任何授意，确实叮嘱过专案组，办案务必细致严谨，嫌疑人举报的问题，要逐一核查，逐一落实，如果属实，那就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严谨死死盯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继续追问，直指核心：“那么我问你，‘即便石志国的案子是个假案，你们也要把它办成真案、办成铁案’的指令是不是你下达的？”

这一问精准戳中他埋藏心底十几年的软肋。杨晓波脸色瞬间微变，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他万万没想到，这句只对周延东说过的话，竟然也让这些特派员知道了，难不成问题出在周延东的身上？此念一出，他又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周延东是不可能出卖自己的，难道他不怕自己的罪行暴露了吗？就他手中掌握的证据，足可以让他在监狱里蹲个五七年的，如果立案彻查的话，那问题就更多了，一经审理，判个十年八年是完全有可能的。因此，他断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派，断然不是周延东所为，一定是严谨在诈他，因为，办案人员都喜欢说要把某某案子办成铁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