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的这句反问，直接戳中了杨晓波心底的隐秘，刹那间有些慌乱。但杨晓波不愧为官场“老油条”，见得风浪多，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随即说出了一番慷慨激昂、正气凛然的话：“严处长说笑了，我妹妹犯错在先、违纪属实，被依规处理那是她咎由自取。我身为司法干部、受党教育多年，有基本的职业素养和政治觉悟，怎么可能做那种徇私枉法、报复陷害、制造冤假错案的事呢？”

“够了，别再自我标榜了。”严谨一拍桌子，骤然沉下脸色，一声断喝，声音洪钟：“杨晓波，你听好啦，经过我们全方位调查、而且有多人指证，那个‘即便石志国的案子是假案，你们也要把它办成真案、办成铁案’的指令，就是你亲自下达到专案小组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晓波已经豁出去了，声嘶力竭地喊道：“严处长，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闭嘴，你的下属会污蔑你吗？”严谨厉声吼道。

杨晓波并没有闭嘴，强行争辩：“严处长，请允许我解释一下。石志国的案子如果真是冤假错案的话，那我必须承认自己存在把关不严、监督不力的领导责任，我愿意为此承担相应的处分。但如果说是我下达了要把石志国的假案办成真案、办成铁案的指令，那就冤枉我了。我从来没有到过侦办石志国受贿案的专案小组，怎么能下达这样的指令呢？如果这个专案小组确实接到过这个指令，那就是有人打着我那个旗号，假传号令的。现在他们指证我，绝对就是想祸水东引、刻意栽赃，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头上。我恳请严处长和各位特派员明察秋毫，不要轻信那些人毫无依据的片面之词。”

严谨冷眼看着他歇斯底里的表演，神色冰冷、无动于衷，早已看透他垂死挣扎的本质，淡淡开口：“所以，你到现在依旧拒不承认，这条指令就是你亲自下达的对不对？”

“对！”杨晓波回答得飞快，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居然来了一连串的反问：“我从未说过此话，凭什么要承认？凭什么要替别人背锅？凭什么要担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严谨面色冷峻如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杨晓波，民间有句俗语，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说的就是你这种心存侥幸、死不悔改的人。事到如今，你依旧百般抵赖、负隅顽抗，真以为我们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你？既然你执意否认、拒不坦白，那我们就让证据说话吧。来，高峰，放段录音，让他亲自甄别一下，这条指令，到底是不是他杨晓波下达的。”

“是！”高峰一句响亮的回答后，迅速打开手提电脑里的那份录音文件。短暂的加载声响过后，一段还算清晰的通话录音，缓缓在密闭的讯问室中播放出来：

“杨局您好，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说吧，你尽量说简练点，我还有事，马上要去找检察长。”

“杨局，对不起，石志国的案子还是没有任何突破，今天已经是第九天了，他始终拒不认罪、拒不配合，我们也实在拿他没有办法。”

“那就上手段、上措施呗，办案哪有一帆风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