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韫仪不是宫中人，正因为这样，搜查才不能在她面前做得太难看。事情要是传出去，内务房跟深院守卫都得担责。

女官把目光收了回去。

“送洗衣房拆扣，验过再入库。娘娘吩咐，旧扣一枚也不能留。”

她把红斗篷递给旁边的宫人。

宫人刚伸手，沈梨便把衣服接了过来。

女官眉头一紧。

“你做什么？”

“斗篷上有水。”

沈梨低头抖开衣缘，指腹从第三枚扣子旁擦过。两个结她没再碰，只把压在衣缘里的红线往里收了一点。

“沾湿了，明日不好交差。”

女官盯着她的手。

“拿来。”

沈梨把斗篷递回去。

这回女官没再解扣，只接过衣物，在内衬上按了两下。

她看见沈梨刚才的动作，却只当她在整理衣缘。赵韫仪还坐在旁边，她若真把缝边撕开，查的就不只是衣服，连内务房的脸面也要被一块扯下来。

“送洗衣房。”女官道，“今夜先拆扣过目，明早换新的。”

那宫人抱紧斗篷，退到一侧。

赵韫仪翻开书页。

书页底下露出一行残字，墨色让折痕挡去大半，只剩一个“换”字。

沈梨没再看。

该传的消息，她已经送出去了。

错扣和两个结能不能被人认出来，她不知道。赵韫仪到底有没有看懂，也没给她留下更多确认的机会。

女官转身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又有守卫从偏门那边换过来。

原本守在回廊东侧的两人退下，另外两个补到门边。交接没有喊口令，只有刀鞘碰上石阶的一声轻响。

沈梨看了一眼。

换岗早了半刻。

赵韫仪也听见了，却没抬头。

守卫从她身边经过，她只翻过一页书，跟没注意到那几个人似的。

女官把红斗篷交给宫人。

“先放偏门石阶下，明早一并送洗衣房。”

宫人应声。

赵韫仪这才抬起头。

“石阶受潮，衣服会坏。”

“只是旧衣，姑娘何必在意？”

“坏了便换新的。”

“这本来就是要换的。”

“那就更不用急着拆。”

她扫了眼红斗篷，目光又回到女官脸上。

“今晚不收外院衣物，先放着。明早有人来取。”

女官的唇角绷紧了。

“赵姑娘今日怎么还在外廊？”

“屋里闷。”

“深院夜寒，姑娘若病了，奴婢不好交代。”

“我回屋，你们就好交代了？”

女官没接话。

她看了眼赵韫仪身后的守卫，像是在掂量什么，过了片刻才说：“姑娘还是早些回去。”

赵韫仪合上书，递给身旁的守卫。

那守卫不敢接，书册悬在半空。

“拿着。”

守卫接书时，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停到沈梨胸前。

沈梨已经把斗篷交给宫人，胸前空了一块。那枚错扣，还有内衬里的红线，都已经离开她身边。

守卫盯了片刻，问：“这件衣服今日怎么换人看管？”

女官道：“娘娘吩咐入库，洗衣房先验扣。”

“要验到明日？”

“宫里的衣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问？”

女官回得不客气，守卫也没再追。

赵韫仪起身，衣摆从书册旁拂过。

“你看够了吗？”

守卫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