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团的一名少尉带着十几名士兵从左侧的洼地里迂回,试图绕到城墙的侧翼,却被一串MG42的子弹打在了胸口上,整个人向后仰倒,手中的鲁格手枪甩出去老远。
剩下的士兵却也无一个人后退,他们踩着少尉的尸体继续往前发起冲锋,但只冲了不到二十米,便又被几十颗手榴弹给炸了回来。
少尉倒在雪地上,胸口三个弹孔正在汩汩地往外冒血。
他的副手,一名年轻的军士,当即接过指挥权,嘶哑着嗓子喊道:“为少尉报仇!跟我来!”
十几名德军士兵跟着他冲了上去,然后在距离城墙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被十二挺12.7毫米的高射机枪放平了打。
大口径子弹如同一道道烧红的铁鞭,抽进了德军的散兵线里。
每一发子弹都能将一名德军士兵拦腰打断,将雪地打出一个个脸盆大的深坑。
那名军士被一发子弹打中了肩膀,整条左臂连着半边胸腔都被掀飞了出去,他惨叫着倒在了雪地上,眼睛睁得老大,却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旁边的士兵扑过来试图将他拖走,却被另一串子弹打穿了后背,两个人叠在一起,倒在了血泊中。
弗里茨趴在雪地上,手指死死地扣在扳机上,却一枪都没有放,他的手指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此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活着。
“汉斯!”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好友,猛地转过头去。
汉斯趴在他右侧不到五米的地方,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肚子,指缝间有鲜血汩汩流出。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地颤抖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弗里茨的方向。
“弗里茨……”
汉斯低声说道,“我中弹了……”
弗里茨拼命地朝汉斯爬了过去,子弹在他的头顶和身边呼啸而过。
良久之后,他终于爬到了汉斯的身边,他伸手去捂汉斯的伤口,可血根本止不住,温热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在零下三十四度的空气中冒着白烟。
“别管我了……”
汉斯的声音越来越弱,“你快走……”
弗里茨却并没有离开,他拖着汉斯,试图撤向后方,可汉斯的身体太沉了,积雪太深了。
他们挪动了不到十米,一发迫击炮弹便落在了他们的附近,冲击波将弗里茨掀翻在地,弹片击中了他的左腿,剧痛从腿部传来,瞬间蔓延到了全身。
他倒在雪地上,仰面朝天,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耳边全是枪声和爆炸声,还有士兵们用德语发出的绝望呼喊,他想起了他的母亲,想起了他那间温暖的小屋,想起了他曾经答应过母亲,圣诞节一定回家。
“我可能回不去了。”他喃喃说道,随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城墙上,李云龙蹲在一处射击位的后面,手里攥着望远镜,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卷,他目睹了德军冲锋的全过程,也目睹了这支军队英勇的一面。
“这群德国佬……”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战斗意志跟小鬼子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赵刚猫着腰半蹲在他的旁边,闻言点了点头,道: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里,没有炮火掩护,没有装甲支援,光靠步兵端着步枪往机枪阵地上冲,能做到这个份上,确实很了不起,换作是我们,也未必能比他们做得更好。”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随即沉声说道:“可他们已经打不动了。”
赵刚朝城外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德军的散兵线已经彻底被打散了,进攻部队被压缩在城外不到五公里的范围内,进退不得。
雪地上到处都是德军士兵的尸体。
更远处的雪地上,稀稀拉拉地趴着一些幸存者,有人试图往回爬,有人蹲在弹坑里瑟瑟发抖,还有人仰面躺在雪地上,瞪眼望着天空,也不知是死是活。
“让一营把预备队调上来。”
李云龙沉声说道,“把高射机枪放平了打,德国人的散兵线太密了,正是用到高射机枪的好时候。”
“是!”
一百二十挺12.7毫米高射机枪被从城墙上推了下来,枪口放平,对准了城外的德军散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