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雷睢生的第一轮试射落下不到五分钟，德军第2炮兵团的105毫米榴弹炮和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便已经完成了诸元调整，随即以极为精准的火力向重炮师阵地进行了报复性射击。

“轰！轰！轰！”

爆炸声在重炮师阵地上接连响起，德军炮弹没有像日军那样打出一片毫无章法的散乱火力，而是精准地落在了炮兵阵地上。

“三连！三连一处炮兵阵地被摧毁！”步话机里传来了急促的呼喊声。

“二连一门炮被击中！炮组伤亡！”

“一连弹药车被引爆！”

德军的炮弹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每一发都落在了最要命的位置。

弹药车、炮位、测距仪、指挥所……都是他们优先打击的目标。

短短十五分钟之内，重炮师阵地上便有多门火炮被击毁或击伤，三十余名炮手伤亡。

雷睢生趴在掩体后，脸色铁青。

德军炮兵素质极强，反应快得惊人，从己方第一轮试射到德军反炮兵火力落地，中间不到五分钟。

打得准得离谱，即便是在十公里之外，德军的炮弹依然能精准地落在炮位和弹药车的附近。

执行命令的能力更是让人感到忌惮，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和拖沓，命令下达之后，炮手们如同精密的机器一般运转了起来。

“各团报告损失情况！”雷睢生抓起步话机，大声说道。

“一旅报告，两门炮被击毁，一门炮严重受损，十七人伤亡。”

“二旅报告，一门炮被击毁，弹药车被引爆，九人伤亡。”

“三旅报告，两门炮被击伤，十一人伤亡。”

雷睢生咬着牙，将话筒攥得咯咯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的怒火压了下去，随即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虽然德军炮兵打得很准，但他们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每一发炮弹的弹道轨迹都可以反推出发射位置，德军炮兵为了追求精度，几乎是在同一个阵地上对己方炮兵阵地展开了连续射击，这意味着他可以根据弹道和爆炸特征锁定德军炮兵阵地的精确位置。

“参谋长！”

雷睢生猛地抬起头来。

“到！”

“通知各旅，立刻标定德军炮兵阵地位置，将所有能反推出德军炮位的坐标汇总，我要在最短时间内锁定他们的炮兵阵地。”

“是！”

参谋长转身跑下高地，雷睢生也从掩体后面站起来，大步朝指挥所走去。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所有德军炮兵阵地的位置，然后，将这些阵地全部摧毁。

“师长，德军炮兵阵地位置已经全部标定。”

参谋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共发现德军炮兵阵地十六处，其中105毫米榴弹炮阵地十一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阵地五处。”

雷睢生站在作战地图前，看着那些被红圈标注出来的德军炮兵阵地位置。

“十六处。”

他默默地念着这个数字，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冷笑，“所有人注意，调转炮口，锁定所有德军炮兵阵地，各旅按照标定坐标分配目标，一旅负责一号至六号目标，二旅负责七号至十一号目标，三旅负责十二号至十六号目标。”

“收到！”

“弹药换装，榴弹换装，引信设定瞬发，炮手就位！”

重炮师阵地上，刚刚还在隐蔽的炮手们顿时从掩体和战壕里钻了出来，冒着德军零星的反炮兵火力，重新站上了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