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手们合力将炮管转向新的方位,测距手快速报出距离,瞄准手转动高低机和方向机,将十字准星对准了东面的天空,装填手将152毫米榴弹从弹药箱中取出,推入炮膛。
“一旅就位!”
“二旅就位!”
“三旅就位!”
雷睢生抓起电话,对着话筒沉声喝道:“全师注意,三、二、一,放!”
近三百门ML-20型152毫米榴弹炮再度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这一次,炮口指向与之前完全不同,那一道道拖着长长尾焰的炮弹划破天空,如同一群燃烧的流星,朝着德军炮兵阵地的方向倾泻而去。
第一轮齐射过后,雷睢生没有给德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各旅,急促射,三发!放!”
又一轮齐射。
紧接着,又一轮。
三轮齐射,近九百发152毫米重炮炮弹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全部倾泻到了德军的炮兵阵地上。
德军的炮兵阵地顿时陷入了灭顶之灾。
那些分散在树林边缘和洼地之间的炮兵阵地,在152毫米重炮的覆盖下顿时化为了一片焦土。
一处处德军105毫米榴弹炮阵地上,炮管被炸得扭曲变形,有的炮管甚至应被炸飞到了几十米外,插在雪地上如同一个个歪斜的十字架。
弹药车被引燃后发生剧烈殉爆,火球腾空而起,黑烟直冲云霄。
炮手们来不及逃跑,便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有的被弹片击中,有的被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内脏。
一处德军150毫米重型榴弹炮阵地上,两门重炮被直接命中,炮组成员几乎全部阵亡。
一名年轻的德军炮手在第二轮齐射中被弹片击中了腹部,他跪倒在雪地上,双手捂着伤口,脸色惨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旁边的战友试图将他拖走,却被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了,因为第三轮炮弹已经呼啸而至。
几分钟后,德军的炮兵阵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十六处阵地,无一幸免。
那些曾经精准而高效的德军炮兵,此刻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没有机会发射哪怕一发炮弹。
帝国师指挥车里,比特里希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
他刚刚收到了炮兵指挥官发来的报告,十六处炮兵阵地全部遭到毁灭性打击,数十门重炮被尽数摧毁,超过八百名炮兵伤亡,整个师属炮兵火力被尽数摧毁。
比特里希默默地站在地图前,死死地盯着卡卢加以东那片被反复标注的区域。
“一个师竟然装备了数百门重炮,这……这怎么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对克林根贝格说道:
“通知各部队,从即刻起,将所有火炮全部撤出一线阵地,向后方树林转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炮。”
“是。”
“另外……”
比特里希顿了顿,继续说道:
“将今天的战况如实报告给集团军群司令部,告诉他们,我们面对的不是什么‘装备低劣的中国军队’,而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拥有数百门重炮和大量重型坦克的现代化军队,如果他们再拿着柏林那帮官僚的狗屁情报来制定作战计划,那就让他们自己来卡卢加前线看看。”
克林根贝格中尉愣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师长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比特里希向来冷静而克制,即便是在最危急的时刻也从未失态过,但此刻,他分明从师长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