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师的士兵们蹲在战壕里，默默的望着那些冒着浓烟的坦克残骸，没有人说话。

比特里希站在指挥车顶上，用望远镜扫视着西面的旷野，他看到了那些燃烧的坦克，看到了雪地上被履带碾出的凌乱车辙，也看到了远处新编第九军正在构筑的炮兵阵地。

“中国人的装甲部队已经退了下去。”

克林根贝格中尉低声说道。

“嗯。”

比特里希放下望远镜，“但他们的步兵还在，炮兵还在，他们绝不会就此罢手。”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转身钻进指挥车：“通知炮兵指挥官，做好反炮兵准备，中国人已经将装甲部队撤了下去，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的炮兵上场了。”

与此同时。

在距离帝国师防线约十公里处的一片丘陵地带，雷睢生正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东面的德军防线。

重炮师的阵地上，三百门ML-20型152毫米榴弹炮已经完成了部署。

这些火炮被从卡卢加的军列上卸下来之后，便被牵引车一路拖到了这里，战士们用冻得发僵的双手将炮管从行军状态切换到了战斗状态，将驻锄深深砸进了冻硬的泥土中。

每门炮的旁边都堆着一摞摞152毫米榴弹炮弹，引信已经装好，弹体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一抹冷芒。

“师长。”

参谋跑上高地，“各旅报告，三百门炮全部部署完毕，弹药基数充足，随时可以开火。”

雷睢生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望远镜，他观察了很久，将德军防线上每一处可疑的炮兵阵地位置都记在了脑子里。

德军的阵地布局跟日军完全不同。

日军打仗喜欢将火炮集中在几个预设阵地上，排成一线或一片，指挥统一、火力集中，但也容易在遭到反炮兵火力打击时被一锅端。

而德军则恰恰相反，他们的炮兵阵地被分散在防线后方的树林边缘和丘陵之间的洼地里，每一处最多只部署了三到四门火炮，彼此相距至少五百米以上。

这样的部署倒是令雷睢生想起了德军在欧洲战场上惯用的战术，分散配置、集中打击、快速转移。

良久之后。

雷睢生终于沉声开口说道，

“标注目标，这片树林边缘，坐标173、249，疑似105毫米榴弹炮阵地，还有那片洼地，坐标185、263，疑似150毫米重型榴弹炮阵地，还有这里、这里和这里……”

他一一指出标注在作战地图上的德军炮兵阵地位置。

“先对这些目标展开一轮试射，每处打六发，看看德军的反应。”

“是。”

参谋转身跑下高地。

不一会，重炮师的炮阵地上便响起了一连串的口令。

“方位左三，高低减二，六发急促射，装填！”

“装填完毕！”

“放！”

三百门ML-20型152毫米榴弹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炮口喷出的火光在灰蓝色的天幕下连成一片，如同一场平地炸开的赤色雷电。

炮弹出膛的瞬间，十公里外的德军防线上都能看到那片火光。

三百发152毫米高爆榴弹划过天空，朝着帝国师防线的纵深地带砸了下去。

第一轮炮弹落地的瞬间，比特里希正在指挥车里审阅炮兵指挥官送来的反炮兵作战方案。